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死沉,还是因为仁术的动作真的有那么轻,草鸣连仁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丝毫没有察觉,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草鸣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如果她是猪仔,给人卖掉了她还不知道呢,醒来的时候只能看着人家数钱了。
太阳的光芒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最后到这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太阳花了,因为阳光无法直射,大白天的这里都显得很阴冷。
仁术一大早的去哪里了呢,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吧?但他毕竟曾经是杀手,他和她无亲无故,犯不着又为了她再次涉险。
也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火还有余温,很明显是他后面才添过的,他真要走,也犯不着为她再添柴火,多此一举吧。
“你醒了。”
她抬头一看,是仁术,他果真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走掉。
这一刻,那种感动从心里涌动,刚才怀疑他的愧疚也随之而来。
“看你睡得太熟,没有叫醒你。我一个人去找草药了,这树林里面的草药挺多的,我已经服下,好多了。这是我打的一只野兔,我已经用剑把皮和内脏都去掉了,你再把火生起来,烤了吃吧。”
草鸣给了他个大大的微笑,应声道“好。”
草鸣麻利地拾掇起枯枝树叶很快就把火重新生起来,她做了个架子,用棍子把兔子串起来,架在架子上烤起来。
“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小姐野外生存能力也那么强呀。”
“你说笑了,我不是什么有钱人的小姐。但你那句话错了,你对钱有偏见,野外生存能力和有没有钱没有多大关系。大部分有钱的人也是靠自己努力白手起家的,难道还能天上掉馅饼不成。最讨厌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你们只看到了人家外表的风光,没有看到人家风光后面的努力。很多人不努力又想风光,结果对有钱人从羡慕变成了嫉妒,最后成了恨。哎,古人都知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现代大部分人一个个退化得游手好闲了。而且越是穷的人,越有一颗玻璃心,很敏感,总觉得别人看不起他,其实是他内心已经瞧不起自己了,才会觉得别人看不起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待上等人直指人心,可打可骂,用真面目对他;对待中等人最多隐喻,要有分寸,他受不了打骂;对待下等人要面带微笑,双手合十,他很脆弱,心眼很小,只能用世俗的礼节对他。”
她都是第几次和对有钱人有偏见的人说教了,熟能生巧,草鸣喋喋不休的说着,有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我错了,我不该和女人说这么多的,反正女人有理也是她有理,没理还是她有理。”说着仁术咧着嘴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没想到,他也会笑,笑得也挺灿烂的。
草鸣本想继续开涮他的,但想想算了,两人还需要慢慢适应。
兔子在火上翻滚着,油一滴滴滴在通红的火炭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草鸣猛地想到了昨晚通红的剑烙在仁术身上时的声响,胃顿时痉挛,又是一阵干呕。
“你怎么了?”
“没事,胃有点难受。”
“是不是饿得胃难受了,兔子也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你先吃吧,我没有什么胃口。”
“你如果不吃,可能就没有力气走得出去这个黑树林。要知道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出去,要出去也是一个体力活。我现在这个样子了,是没办法把你扛着走出去了。如果晚上还没能走出去,就只能委屈你再多杀几条蛇了。”
一说到蛇,草鸣不禁打了个冷颤,那粘滑冰冷的东西让她一阵恶心。她逼着自己,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却再也咽不下去了。
她赶忙转移注意力。
“你昨晚说我们要等早上了再打算,我们这是要怎么才能出去呢,你有计划了?”
草鸣有点怀疑,“这是“自杀林”,一般人不是有去无回的吗。”
“我说了是一般人,我没有说我是一般人,你也不是一般人。”仁术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里看不到太阳,无法根据太阳辨别方向,只能靠树叶的疏密程度了。树叶比较密的一端就代表南方,疏的一端指向北方,城堡在南方,我们一直往南走,应该没有错的。”
“你说应该。”
“是的,理论是这样。如果凭我们的力量不能走出去,最后就只能等少爷发现你不见,派人出来找你了。”
“如果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呢?”
“那就只能看老天爷开不开眼了。”
草鸣白了他一眼:“我从你的话你就只听出了两个字,等死,是这样吗?”
“人的一生不就是一个等死的过程吗。只是在这过程中有的人为了不寂寞制造出了很多有意思,快乐的事,也有的人碌碌无为。”
这么黑暗的话,她欣赏不了,白了他几眼。
“没事,暂时出不去也不要紧,那你就继续杀蛇,烤兔子,直到我们走出去为止了。”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开涮她了,草鸣没好气地又白了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