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肆无忌惮的笑着:“伊德,我想你后来已经知道了,我在酒里面下药了。这药有一个好听的不得了的名字,叫情有独钟。这种药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用情越深,药效越猛。伊德你其实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你可能永远都不敢捅破那层纸。想想以前的草鸣,她明明喜欢的就是你,可是伊哲喜欢她你就不敢越雷池半步。你的爱情不是被夺走的,是你硬生生地自己放弃的。这次你不能不感谢我。”
“至于那小萨摩,没错,也是我杀死的。伊哲把它送给你的时候,就注定了它被杀的命运。它没有错,它错就错在它跟错了主人。如果没有你,伊哲喜欢的人应该是我,凭什么是你,我哪里都比你强,凭什么。
“那天在见过伊德后,我一直都没有走远,我要好好欣赏这场戏,洞房花烛夜这么美的戏怎么能错过呢。直到伊德把你的狗扔出来,我决定再送你一份厚礼,我用你的围巾把你的狗给缴死的,它死的很痛苦。怎么样,满意吗?”
草鸣涨红了脸:“你变态,连条狗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是呀,我是变态,我的变态不都是因为你吗,你把原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都抢走了,你凭什么就能幸福,而我就该受冷落。我就不能让你好过,你既然都说我变态了,我也不怕再背上几条罪名。告诉你,莫里斯当初是我派出去要杀你的。谁知道他没有完成任务,只干掉了仁心。他没有完成任务,而且全国都在通缉他,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说起来,你也要感谢我,在某种程度上,我也算帮你的仁心报了仇了。”
“把你绑架,然后让一个假的草鸣代替你,也是我幕后主导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个身形,声线各方面和你差不多的人假扮你,还找到了一个你以前的老熟人,他可是非常乐意折磨你的。虽然失败了,但没有想到我找的那两位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宁可选择死,也不吐露一个字。”
这时候一言不发的伊哲终于开腔了:“花溪,你已经疯了。你现在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而没有半点的悔恨,愧疚,反而是指责,埋怨。你说我们没有给你爱,那是因为你的心破了一个口,无论我们给你多少爱,你都不会觉得满足。可是你从未发觉,只会觉得不公平,指责我们给你的爱不够多。”
花溪一听到伊哲的声音,态度立马收敛了,她走到伊哲跟前,偎依在他身边,撒娇地说到:“哥哥,我是疯了,我是为了你才发疯的,我爱你爱到了骨髓里,爱你爱到了血液里。谁要和我抢你,就等于啃我的骨头,喝我的血,我能放过她吗。你是爱我,可你给我的从来都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我不要这种爱。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要的是这种爱。我给了你我全部的爱,可你却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花溪指着草鸣说道:“而这个女人至始至终爱的人都是你弟弟,可你还是一直痴痴地等待,等待着她的回应。我是疯了,我对你的爱让我发了疯。”
伊哲再度闭上眼,沉默不语。
而本来沉默的仁术却红了眼:“你刚才说什么,仁心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你能怎么样。”花溪定睛看了一下仁术,“是你?”
仁术随即了应了一声:“是你?”
“是我。那天是我把草鸣引到黑树林的,本以为我亲自出马,一定万无一失,谁知道草鸣那也没傻到家,还带了你这么个武功了得的护卫。那天在黑树林外面你没有办法杀掉我,现在你只有一个手臂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对我而言,你就是个残疾人。”
草鸣实在忍不住了,一个女人竟然能如此的狠毒。
“花溪,你住口。你就为了那个所谓的理由,得不到别人的爱就要大开杀戒,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杀害我身旁无辜的人?”
“你错了,不是什么所谓的理由,这在你们看来可能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理由,而在我看来这却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别人如果把这个意义给剥夺了,我也不会让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任何的意义。我是杀了无辜的人,但我有错吗?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别人不会因为你无辜就不伤害你,要怪就怪他们和你一条阵线,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不要碍着我,而且是他们自己冲到枪口面前的,我只是扣动了扳机。”
“你真的疯了,你刚才说仁术是残疾人,其实你才是残疾人呀,你心术不正,你心里扭曲,怎么能算个周正的人。”
花溪狂笑到:“贱人,事到今日,我的情伊哲哥哥是不会受的,我的心他也不会领了,没关系,反正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万劫不复我都不能便宜了你。”
仁术涨红了脸:“你们统统给我闭嘴,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情呀爱呀,仇呀恨的,花溪你只要告诉我,仁心是不是你杀的。”
“是的,那丫头是我杀的。”
仁术整个人脸上青筋暴起,他用剑把自己整个人支撑起来,虽然颤颤巍巍的,却一直都坚持着没有倒下,只见他喃喃自语。
草鸣知道他这是在念咒语,准备用幻术了。他现在这种状况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鱼死网破,草鸣想去阻止可是一点劲都使不出来,时间也来不及了。
只见天旋地转,无数的冰棱从外面破门飞入,将花溪团团围住。
混乱中伊德赶紧从身上掏出一颗药丸吞下,并悄悄给了草鸣和伊哲各一颗。不知道是什么药,但吃后,草鸣感觉身体慢慢地在恢复,明显感觉到身体属于自己了。
只见花溪飞身一跃,躲过了冰棱的包围,而冰棱却也仿佛设定了目标一样,无论花溪怎么跳跃,怎么躲避,冰棱都会在第一时间重新定位花溪的位置,把她包围住,向她发起进攻。花溪一个大旋转,手中的剑刷刷把冰棱全部击碎。被击碎的冰棱却没有掉落,反而重新汇集,又成了冰棱重新发起进攻。
原落下风的花溪把剑一扬,在自己的胳膊割破了一个小口,血慢慢地都流到了剑刃上,她和仁术一样,口里喃喃自语,剑上的血顿时化成了熊熊烈火把冰棱全部融化,只剩下一滩水在地上。
仁术脸色苍白,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的剑飞出去,刺向花溪的方位,花溪一个倾斜,剑与花溪的臂膀擦肩而过,仅是把她肩膀的衣服割破了。
仁术四脚朝天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出神的望着天花板,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眼底尽是温柔,伸出他那只仅剩的手,像要抓住什么,柔声地叫了声:“仁心…。”手蓦地在停在了半空最后跌落,眼睛闭上,没有了声息。
此时伊德、伊哲也已经调整好了气息,从地上一跃而起。
花溪很是吃惊:“你们不是中了我的漫天花海迷香了吗,怎么能站起来。”
“刚在你和仁术打斗中,趁着混乱,我们已经服下了药丸了。”
“伊德,这么说,你是有备而来了?”
“也不算有备而来,如果真有备而来,也不会忍让你那么久了。我之前不是离开城堡很长一段时间了吗,其实我不是去哪里了,我就是去调查了,我觉得整件事情都很可疑,就拿那条围巾来说,草鸣是绑在皇宫里面的雪人身上的,一般人怎么能拿到,那么这个人肯定和皇宫有关,而且草鸣是从来不喷香水的,那条围巾上确有一股独特的香水味。刚开始,我只是觉得那香水味有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你,后来经香水商一闻,这种香水市面上根本就没有销售,是限量的,专供皇室。把草鸣从黑树林解救出来后,草鸣告诉我引她出来的黑衣人身材娇小,身上有股香味,很可能是个女人,这就更加深了我对你的怀疑。其实刚开始我并没有怀疑你,你除了骄傲外,似乎并没有要置草鸣于死地的动机。谁知道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
“我知道你知道了,至少是怀疑我了,你发给哥哥的信件被我截下来了,上面是不是写着密切关注花溪动态。你今天来不就是要拆穿我的吗,我怎么能坐以待毙,只能借着哥哥的名义把你们请过来一网打尽。”
“我如果早点知道,今天不会有机会让你在这里猖狂了。给哥哥的信件只是要他注意防范,本想今天是要把心中的疑虑和哥哥说明,谁知道今天一切都证实了,你自己不打自招了。”
而伊哲此时气得满脸煞白,原来有那么多的事情他不曾知道,可以说很多事情都是在他眼皮底下进行的。
“伊哲哥哥,如果今天是死在你手里,那我也是值了,死得其所,如果今天还能杀了草鸣这个贱人,那我就赚了。你们一起上吧。”
伊德、伊哲提剑一起出击,只见半空中激起了一阵阵清冷的剑花,如寂寞的烟火一样无声地散落在冷清的地板上。
因伊德、伊哲体力各方面还未全部恢复,两人齐上也没有什么优势,和花溪打了个平手,不分上下。
这时伊哲助伊德飞起,伊德提起剑,一个回旋,直逼花溪胸前。花溪一个大后跃避开了。但毕竟是两个男人齐攻,慢慢地花溪开始处于下风了。
“是你们逼我的。”
说着手臂一阵,脚一跺,嘴里再次喃喃着念起了咒语,刚开始只是微尘被卷起,很快地一股股很大的气息迎面袭来,伊德、伊哲身影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草鸣整个人已经趴在地方,整张脸感觉都被吹得扭曲变形了,大厅里的桌椅各种家具,齐齐被吹飞,没有飞出大门的,直接撞击到墙上,击得粉碎。
花溪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点不受力,气息慢慢弱了下来,胸口一阵发热,一股热流向上翻涌,她知道自己用法负荷,快支撑不住了。她要放手一搏,花溪再次发力,伊德、伊哲也已受不住,连连倒退了十来步,而此时草鸣哪里还能抵抗这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接给震飞出去了。
伊德放心不下身后的草鸣,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她已被吹飞,他一个回身,流星飞转般把草鸣接住。
一股咸腥的气味已经到了嗓子眼,花溪赶忙收入,把血气压制下去,花溪看到了机会,一个飞身迎上去,一掌正中伊德胸口,伊德,草鸣双双被打飞,在落地瞬间,伊德一个翻转,把草鸣紧紧地抱在怀里,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方,失去了意识。
机不可失,没有了伊德的保护,草鸣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已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待别人手起刀落。花溪瞅准时机,扬起如毒蛇吐信般的剑,直刺草鸣的眉心。
伊哲及时看清了花溪的心思,一个箭步蹿到了草鸣的前面,手中的剑迎上了花溪的剑,花溪不想伤害伊哲,然而已来不及收剑,只听到“匡”的一声,两剑冲击在了一起。“哧”的一声,两剑同时击中了对方的身体。
剑不偏不倚正中伊哲的心脏,而伊哲的剑刺进了花溪的左胸。
花溪刚才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血气立马波涛汹涌般地涌了上来,“噗”一声,她吐了一口黑血,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跌坐到了地上。
她知道,刚才那种情形,伊哲是完全有把握把她杀了,然而他却只是刺中了左胸,他只是想阻止她,并未忍心痛下杀手。
花溪哭喊道:“你为什么那么傻,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
伊哲提起最后一口气,气息微弱地向花溪说到:“你母亲在跳崖前要我好好照顾你,让我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要保你的平安。原来你的母亲早就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了,作为一个母亲她放心不下你,用死替你赎罪了。而我作为你的哥哥,本也应该有责任保护你的,你是我的妹妹,你今天走到这一步,我要负责任。其实我对草鸣已经没有了男女间的爱,以前我硬是要用我手中的权利把她拉到我怀里,不是我到底爱她有多深,而是心有不甘,后来她选择了以死明志。再后来的这个草鸣,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动心的,可是更多的是愧疚,我一直在弥补。喜欢一样东西,不一定非要攥在手心里,知道它在你心里的某个位置,我就安心了,不能因为不甘心,就把一个美好的事物给毁掉…”
伊哲没能继续说下去,吐了口血,再无声息。花溪彻底发狂了,她狂笑起来,她自己亲手把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给抹掉了,还有她的母亲,她一直以为她很早就过世了,原来她竟是为了她自杀的。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把伊哲抱到怀里,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脸庞,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和僵硬的身体。她多想伊哲能给她点回应,哪怕是重重地把她推开,然而什么都没有了。花溪把脸偎依在伊哲的身旁,把伊哲胸口的剑重重地往后一刺,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仁术倒下了,伊哲不在了,此时,伊德已有点意识。
只见伊德脸色惨白,嘴角不断地渗出了血。她已经失去了仁心,今天她也失去了仁术,伊哲,这种伤痛她不要再承受,至少今天她不想再失去他。
他们还要一起携手走红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
她的心很小,住了他一个人,就容不下其他的人了,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她的心里只住着他一个人,没有别人。
她紧紧地把伊德抱在怀里,“伊德,你挺住,不要离开我。你说过要娶我的。”
伊德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到:“草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幸福呀。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我们也不是真实的,我们只存在你的世界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勇敢的走下去。从今以后你的生活我都不能陪你一起了,但记住,我,我,爱……..”
“伊德,伊德,你醒醒呀,你起来告诉我,你爱我呀。以前你放弃过我,现在你还要放弃吗?这一刻你若还不起来,我们永远也不再会有机会了。”
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但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哀求,伊德再也没能站起来。
伊德像仁心当初一样,身体慢慢地变成了气泡,伊哲,仁术还有花溪都一样,一个个都虚化成了晶莹剔透的泡泡慢慢地飞升,一个个多彩的泡泡慢慢地飞升起来,草鸣伸出手去抓,泡泡却穿过她的手继续往天空飞升,犹如一群归心似箭的人,迫不及待地奔向着自己的旅程。泡泡越飞越高,慢慢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不,不是泡泡不见了,是伊德,伊哲,仁术都变成泡泡,消失不见了。
宫殿四周开始慢慢的坍塌,墙壁的裂缝弯弯曲曲的很快延伸开,地面如蜘蛛网一样开裂开来,草鸣没有逃离。
活着远远要比死去要痛苦,需要更多的勇气。没有了爱情,失去了友情,她不知道还能靠什么支撑下去。
地面整个裂开,张开了血盆大口,草鸣仿佛掉进了无底深渊,她的整个人和整个城堡一起沉陷下去,最后消失在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