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晚宴,时辰到了的时候,天色还早。
方寻让府里的厨子拿出最好的手艺,来招待最金贵的客人,推掉所有的事情,陪着王爷驸马。青州州府,在方寻手里,还从来没有招待过王爷呢。
自古无酒不成席,酒逢知己千杯少。
冷锋要回去带兵,肯定是不能多喝的。可是眼前是萧逸,难得一见,哪有推辞的道理。
萧逸并不好酒,甚至可以说,喝酒的次数少得可怜。
萧辞很不客气的说:“你会喝酒吗?别喝多了,到时候不好看。”
萧逸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冷锋一听,妹夫被人看轻了怎么好:“没事。酒量是练出来的。今天哥陪你喝,以后,就没人敢说你不会喝酒了。”
萧辞也不生气,多年的韬光养晦,早就养成了人前不发脾气的性格。他偏过脸,就算是对冷锋的不满了。
方寻何等精明,一看就知道驸马不开心了。所以,当萧辞端着酒杯敬方寻的时候,方寻不敢不喝。
萧逸心中有数,萧辞是在帮他解决掉一个久经酒场的老手,自己只要专心对付冷锋即可。既然冷锋这么容易上当,怎么好辜负了这份机缘呢。他端着酒杯:“大哥,驸马也是无心的。他与我是兄弟,读书时候就在一起。说话有时候没什么心思的,你不要在意。”
“你现在是王爷,你说了算。”冷锋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了。
萧逸突然觉得冷锋挺不错的,要是不姓冷的话,就更好了。只是姓氏这东西,成就人,也败坏人。如果他不姓冷,又如何这么年轻就当了将军。如果,他不姓冷,他又何必隔着两座城池,来青州要他的命。
为了方便,院子里只有四个人,布菜的婢女,奉酒的仆人都撤了下去。
方寻渐渐不胜酒力,歪在椅子上,笑看大家。喝多了,还不胡言乱语的,他算酒品好的了。
萧辞推了推:“方大人?要不要进屋子休息?”
方寻不说话,只是朝桌子傻笑。
冷锋端着酒杯:“他是不是喝多了?”同在青州有阵子了,大概了解这位同僚是不爱说话的。
“不管他。这是他家。我们不醉不归。”萧逸继续跟冷锋碰杯。
冷锋也开始糊涂,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了:“王爷,你说你不喝酒的人,喝起来,酒量还不错。”
“哪有。今天开心。”萧逸给他斟酒。
“不行。我不能再喝了。我还得回去呢。”冷锋摇摇头,试图清醒一下。
萧逸拉住他坐下:“回去做什么?现在又没什么事。”
萧辞也劝说:“王爷明天就走了,大将军还是陪一陪吧。”
“明天就走?那今晚更不能喝多了,免得耽误了启程的时间。”冷锋还是要走。
“今天都没喝尽兴,冷将军,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萧辞这才开始跟他对着喝。
冷锋被这一拉一劝,又坐下来。
这一喝,就真的多了,走不了了。
“大哥?”萧逸推了推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萧辞这才起身,扶着冷锋:“走,我们去休息。”
方寻当做结束,也爬了起来,看着萧逸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王爷,海量啊!”
“方大人还是继续睡着的好。”萧逸看着萧辞远去的背影,冷冷说道。
“这……”方寻被这突然来的一句,说的不明白了:“王爷……”虽然不明白,还是要遵从。因为他在王爷眼中看到了命令,他不敢违抗,只好靠在椅子上继续装睡。装着装着,也就真的睡着了。
等到醒来,已经是半夜了。
萧逸还是坐在那里,就像动都没动过一样。
方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醒了,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醒了?”萧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看向方寻。
“哦?嗯!”方寻这才敢坐直了说话。
“夜凉了,方大人进屋子睡吧。”萧逸起身,要送他回去。
“好。王爷也早点休息。”方寻生怕说错一句话,小心翼翼的,尽可能少说话。
正在出门的时候,传来急报:“王爷,大人,不好了!驸马那里有刺客!”
“大哥?”萧逸松开方寻就去找萧辞。
方寻原本就不必扶着的,看着样子也赶紧跟上。驸马那可是平王的妹夫,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在青州出事啊!
到了萧辞房中,只见到冷锋睡在床上,胸口中了三刀,人已经断气了。
方寻吓得腿都软了,不是平王的妹夫,是王爷的大舅。他看向萧逸,萧逸没有半点哀痛。
“驸马呢?”萧逸问道。
守夜的婢女说:“在隔壁房间。”
他去打开隔壁的房门,萧辞抱着被子打呼噜呢。
萧辞将被子一掀,看到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才松了口气:“方大人,现在怎么办?”
方寻慌慌张张,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听到王爷问话,更加慌了。
“下官……下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刺客。下官一直跟王爷你在一起啊!”方寻突然想起这回事,不管怎么说,他人是个王爷在一起的。王爷不会有事,他自然也没事,心里就定了下来。
“是啊!你我都在院子里,这才出来。”萧逸也不想吵醒萧辞,让大家都出来,关上门,让他继续睡。“封锁这个院落,缉拿刺客!”
方寻这才醒悟过来:“对对!缉拿刺客。今晚有什么人来了府里,一个一个盘问清楚了。还有,冷将军去世的消息,谁也不能透露出去。”
萧逸看他还是有几分脑子的,顺道换了州牧的想法,也就暂时按下了。“为什么跟本王说,是驸马遇刺?还有,追到刺客,最好抓活的回来。”
今夜,他是不准备睡了。一直坐在房间里,等候消息。
萧逸不睡,方寻也不敢睡。他开始觉得,一切都有点巧合,特别是先前王爷说,他还是继续装睡比较好,叫他怀疑这一切都是王爷的谋划。
即便是谋划,也是保全了他的,这份恩情,他记住了。其实,王爷完全可以将事情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然后去跟冷叙大将军说,是州府衙门保护不力。
“王爷,天快亮了,你要不要先去睡?”方寻问道。
“方大人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萧逸不睡,谁还敢睡。
方寻只好陪着,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