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豪伸手捏住尹从嘉的下巴。
“别说得我好像个偷窥狂似的。”他缓缓凑近,眼中的温度也渐渐冷了下来:“走廊上本来就有监控摄像头,你要不要自己看一看?他抚着唇从你家出来,你被他搂着腰下楼,相处很是融洽嘛!我之前远远低估了你对许天悦的影响力,原来为了你,他还真是可以把自己变成一条狗,低声下气鞍前马后,傲气冲天的许家二少爷,在你面前也不过如此!——顺便也让你看一看,你自己在他面前,是有多享受多开心!”
尹从嘉眸中的怒火已经遮也遮不住了。
程以豪竟然玩这一手!
他竟然一开始就把她当成饵!
虽然她自己接近程以豪的目的,并不见得有多高尚,但至少,她绝不会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已经升起不好的预感,自从认识她以来,程以豪在许天悦面前已经连着吃瘪两次,心头不可能没有怨恨。
听他的语气,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许天悦!
“那得看他能为你做什么。”程以豪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手上用力,痛得她叫出声来。
他语气轻柔,却阴森得可怕:“让他在你手上栽跟头是最好了。但你要记住,你可是我的人。”
浓浓的警告意味,令得尹从嘉愈发怒意上燃!
她使出跆拳道的力道,狠狠推开了程以豪钳制住她的手。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要不是你招他来h市,我跟许天悦连打照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的!”她一把扯过仅剩一半挂在身上的衬衣,坐起身来,“倒是你,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个拿来对付许家的人偶?我对你的心意,就是你拿来报复许天悦的工具!?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一个我!?”
程以豪倒是被她问得一愣。
“胡说什么!我说了,你是我的人!”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搂她入怀,却被她反手一拧,挣脱开去。
“你休想!程以豪,你要是有本事,就别让我搅合到你跟许天悦的仇恨里去!自己去跟许天悦一对一!没错他以前喜欢我,但那是以前!你可不可以考虑下我的感受,我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想通过她,去伤害许天悦!
洛心颜是,程以豪更是!
她好不容易和他划清界限了,为什么总会有人因为一些事,不断地把她和许天悦重新扯到一起!
许天悦觉得他是尹从嘉的霉星,而对许天悦来讲,她又何尝不是一柄能时时戳向他心窝的利刃!她才是埋在他身边最有威胁的定时炸弹!
程以豪那双暗沉的眼眸已经罩上了一层寒冰。
“尹从嘉,你装什么白莲花?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这会儿在我面前表什么冰清玉洁!你当初一副恨不得送他下地狱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倒心软起来?”他靠过去,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还是,他已经把你睡了?”
尹从嘉抬手,朝准程以豪的脸,狠狠刮过去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下,程以豪手上一松,她趁机闪离沙发,退到门边。
“不是我心软,而是你让我心寒。”
她拎上门边的包,摔门而去。
程以豪在背后发出一声暴烈至极的怒吼。
尹从嘉在卫生间里一颗一颗地扣着衬衫扣子。
镜子中的自己嘴唇红肿,头发散乱,下巴处几道红印,手腕上淤青点点,衣衫不整的造型令她看起来很像是才被人重重蹂躏过。
还好卫生间里没人。她穿好衣服后,从包里拿出把梳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梳理打结的长发。
刚刚那顿怒火发得爽气,此时回想,却有些后悔。
她竟然动手打了程以豪。
程以豪可不是许天悦,能够对她诸事包容,绝对不会记恨。
要是这一巴掌打得她从此只能滚出程氏另谋他就,简直就太得不偿失了。
——果然是被许天悦惯得,连脾气也快收不住了。
她咬咬牙,把梳子收好,拿出化妆盒往脸上补妆。
一边思索着,自己刚刚在程以豪面前,到底有没有在一时激愤之下,口无遮挡地说出些什么来。
希望自己的反应,看起来就是个纯情女人发现自己的感情被利用后,最正常的样子吧……
不过,她汹涌而来的怒火,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从何而来?
她对程以豪的感情,绝对没有深厚到足以让她如此动怒的程度。
她千方百计让程以豪对她产生了兴趣,可不是准备玩玩就走。她是真的作好了嫁进程家的准备的。
想要留住程以豪的心,自己就得对他有用。无论是色相还是事业,感情还是其他。
现在程以豪如此直接地挑明了她的价值。
尽管无耻,尽管分分钟挑战着她的道德底线,但利弊权衡之下,她的选择,怎么也不会是给程以豪一个耳光,然后甩门走人。
她究竟是怎么了?
许天悦……
是被当作饵的怒气更多,还是因为牵涉到他,令自己担心更多?
她闭了闭眼,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已经发生过的事,就不要再细究了。
重要的是未来。
睫毛膏一扫,镜中美人的眼神重又恢复了清冷。
程以豪的话让她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一些对许家别有用心的人眼中,她的名字将作为许天悦一个致命的弱点存在。
无论许天悦离她有多远,无论她愿不愿意,只要这个人的目光还会停留在她身上,她就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唯一让自己不再与许天悦产生关系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许天悦彻底地,完全地忘了她。
尹从嘉攥紧了手中的一支唇膏。
“嘉嘉,七年前我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我只要你,随便你嫁给别人也好,一辈子见不了面也好,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许天悦那张委屈却坚定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像一个永远摆脱不了的诅咒。每念一遍,她那颗本已经冰冷坚硬起来的心,就再一次地被触动一下。
“人总会长大的。”
她环紧双臂,想起江瑟瑟那张娇美可人的脸,终究垂了眼,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