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时间的沉淀,岁月的累积,她对百里影墨的感情已复杂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么纯粹。
听闻,不纯粹的感情,就不是爱情。
比如现在,她见李珠墨有他的孩子,竟不觉有半点不快,一如陌生人。
若在当年,怕早已生出莫大的隔阂,也会闹得满城风雨。
上官苏玺想到这里,不禁笑笑,不曾后悔,那时也有很多快乐,只是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了。
时过境迁,很多事都回不去当时。
“妹妹在想些什么?如此入神?”李珠墨捧了白玉杯,笑道。
“也没什么,只是见姐姐有龙嗣承欢膝下,羡慕得紧,若妹妹有这一天,真是此生无憾。”
上官苏玺落寞的神情让她无法与夺宠示威联系上,李珠墨眼勾勾地看着上官苏玺,见她眼里盛满了泪珠,悲伤得说不出话来。
好个可怜人。
“妹妹吉人天相,自然会遂愿的。”
上官苏玺凄凄一笑,多想把这种种苦楚说与她听,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抹去泪水,道:“不说这个,来,给妾身抱抱。”
百里离风特别听话,一见上官苏玺伸出手,便要从母妃怀里挣脱,咿咿呀呀地要到上官苏玺怀里。
李珠墨噗嗤的笑,“这孩子倒是不怕生人。”
上官苏玺逗弄着百里离风,粉雕玉琢的脸滑嫩如鸡蛋白,毫无瑕疵nAd1(
幸好像李珠墨,要像百里影墨那样阴沉得可怕,可就要倒大霉了。
“这儿甚是偏僻,姐姐既有龙嗣,何不换个好的。”
上官苏玺抱起百里离风,又将他放在地下,跟随他到处跑,闹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后妃的样子。
“怕故人的魂寻不着。”
听得这话,上官苏玺心里咯噔一下,颤抖得厉害,她果真还记得。
百里离风又屁颠颠地跑到上官苏玺旁边,拉着她的裙摆,睁着不谙世事的眸子,如溪流清澈干净。
见上官苏玺是真的喜爱离风,李珠墨松了一口气,令奶娘抱起来,道:“离风乖,该去睡午觉了。”
离风挥动软软的小手,依依不舍地跟上官苏玺道别。
“妩娘娘一定要来看离风哦。”
上官苏玺笑得欢,道:“骗人的是小狗。”
离风这才安心随奶娘走了,只留下两个女人在叙话。
“你倒是真心喜欢离风。”
“孩子很可爱呀。”
李珠墨不搭话,只轻笑一声,女人都敏感,爱与不爱,只细微,便能分得很清。
“这可是上好的滇红,妹妹也不尝尝吗?”
上官苏玺点头,却蓦地想起当年那个被欺负得泪涟涟的李珠墨,再看看眼前这个端庄温婉,波澜不惊的人,岁月还真是把好刀,硬生生将一个人削骨割肉地成为另一个人nAd2(
她低头看那滇红,上官苏玄说过,滇红的金毫很多,尤其是滇红的金芽。
色泽上,滇红的金毫有的亮若黄金,有的灿若秋菊;香气上,茶汤有蜜香、花香,还有一些木香,而且香气高扬,经久不散。
最好的是入口,内质丰富,仿佛会有黏稠的感觉,饱满而顺滑。
抿一口,唇齿留香,直入肺腑。不禁感慨:好茶总是具有让人惊叹的魅力!
“如此难得的滇红,姐姐这儿可是随处可见,倒让妹妹羡慕不已。”
“早听闻妹妹喜茶,姐姐这还有封好的,待会一并拿去吧!”
李珠墨十分大方,反正她平日也不爱喝茶,只觉得这茶喝来喝去都是一个味,实在是无力去欣赏。
“啊!此话当真?”
上官苏玺眼里充满了惊喜,这下子就能让上官苏玄眼红了,真是开心。
“姐姐也不懂茶,送与懂行之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正所谓好马遇伯乐,宝剑赠英雄,好茶配美人,成此好事,姐姐乐意得很。”
上官苏玺心里痴痴地笑,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伯乐。
嘴上却连忙道谢,“到了中午呢,妹妹可要回去啦,不然哥哥不见妾身,可急得慌呢。”
“那便回去吧,路上小心。”
“姐姐留步,妹妹这就走了。”
上官苏玺心中欢喜,连路旁的花儿都觉开得十分娇艳,李珠墨没有忘记她,真是太好了。
都说人走茶凉,李珠墨与她,到底还是是经得起考验的nAd3(
一路胡思乱想,总算是抵达清扬院,一入门,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引领而望,见她回来,便满心欢喜,放下心中大石。
谁叫她偷偷地就溜出去了,也不只会一声,吓得他惊魂未定,又怕贸然前去唐突了两人,只好在这院子中苦等。
“你就别气了嘛,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上官苏玺得意洋洋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上的木盒子。
活脱脱像个稚气的孩子,在炫耀自己带来的好东西。
上官苏玄一把抢过,杀她个措手不及,打开一闻,满腹生香,是滇红。
见上官苏玄笑颜逐开,上官苏玺也暗中欣喜,她原本也是不喜喝茶的,只是跟的上官苏玄多了,倒真成了喝茶专业户。
“我忘了告诉你,刚刚李仟来过一趟,皇帝正在水袖亭等你。”
上官苏玺提起裙摆,转身离去,“回来再找你算账,哼。”
身后传来上官苏玄的哀嚎声,叫得那一个凄楚,就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这哥哥当得好是心酸,妹妹翅膀硬了,都会找哥哥算账了,呜呜……”
上官苏玺听了一阵恶寒,非但没停留,反一溜烟跑得更快了。
且说那头,李仟正在回话,“据底下的人说,婕妤天还没亮就出去了,公子一直在门口等着娘娘回来。”
百里影墨点头,“去了哪儿?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清扬院里的没规矩他是知道的,就跟普通人家一般,毫无尊卑之分,说了好几次,上官苏玺依旧如故,他也就放任不管了。
“去的是养欢殿,公子说他们有约定,中午必会回来,不会让他们都担心得太久。”
“嗯,你下去吧。”
李仟应一声就离去了,却见林雨蝶正在奴仆的簇拥下款款而来,见了李仟也点头,让他不必通报。
那林雨蝶身穿三彩重莲白底袍,一抹嫣红,一抹柳绿,再一抹浅蓝,衬得她越发清丽可人,虽是二十多岁的少妇,因保养得当,却也只如十七八的少女,浅浅笑声就能肆意攫取他的温柔。
“皇上好兴致,怎也不叫个人陪着。”
百里影墨回头,见是林雨蝶,心中有些失落,难免没有好脸色,只淡淡地道:“朕等妩儿。”
“真是没规没距,竟让皇上等候。”林雨蝶恼道,自己的好心问候居然遭到了嫌弃,心高气傲的她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不敢将怒火随意牵扯,只骂那不见踪影的人。
“是朕允许的。”
林雨蝶心头一凉,刚想说什么,却被百里影墨硬生生打断了,只听他冷漠地道:“你先回去吧,朕改日会来看你的。等会妩儿来了,怕又要误会朕另寻了人,她是要生气的。”
林雨蝶气得脸色通红,自从上官苏玺来了之后,她的地位就一天不如一天,如今都冷言以对了,谁知这以后还能不能有说上话的机会。
“妾身告退,湖水寒凉,皇上注意龙体,不要迎面站得太久。”
林雨蝶施礼退去,却在路途中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皇后万福。”
“妹妹请起,皇上可是在等你,快些去吧,别耽搁了。”
“谢皇后。”
上官苏玺噙着一抹似鬼火腾腾燃烧而起的笑,任由林雨蝶将她扶起。
总有一天,我会撕裂你丑恶的嘴脸,连扶我的机会都没有。
错身而过,林雨蝶发现上官苏玺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危险,那样的神色,似曾相识!
林雨蝶浑身打了个激灵,再认认真真看时,只剩如月华洁白的清冷目光。Print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