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叫声打破夜里的宁静,清扬院中忽然火光大起,等百里影墨带着一众侍卫赶到时,只见上官苏玄正与一名黑衣男子打得火热,僵持在空地之中。
上官苏玺与婢女们站在远处,揪心揪肺地看着黑衣男子的剑锋寒光。
火势太大,这清扬院怕是要毁了。
那妖娆吞吐的火舌侵入黑夜,将天边都烧个透彻,火红的光夹杂的浓浓黑烟拔地而起,太监与侍卫正紧张地进行搜捕,看是否有人还在里面。
小太监们不知从哪儿打来一桶桶水,只是与这能焚天的火堆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
再这样下去,火没灭,人倒是会熏死不少,太监也是有爹妈生的。
百里影墨的近卫已将刺客团团围住,就是车轮战也能把他累死。
见再没有他什么事,上官苏玄便收了剑,交给茜草。
“回禀皇上,并无人伤亡。”魏封茸上前一步,低眉拱手道。
看着井然有序撤走易燃物的奴仆们,不得不感叹这救火知识传达得可真好。
百里影墨走到上官苏玺身边,扶起她欲施礼的身子,望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眸,拉住她的手,道:“受惊了。”
上官苏玺摇摇头,故作坚强。神情却如受了惊吓的兔子,分外可怜。
百里影墨怎不心疼?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他将那个放火之人千刀万剐来逗美人笑。
他眼神凛然,将那黑衣男子的身形牢牢定住,大喝道:“死活不论!”
得了令的近卫们不再左右为难,放开了手脚,明晃晃的大刀若见了血的狼,流出贪婪的口水nAd1(
刀刀致命,黑衣男子欲哭无泪,狼狈躲闪,搞什么,剧本上可不是这么写的啊!骗子!
看着忙进忙出,熏得睁不开眼却没半点用处的太监们,上官苏玺一声轻叹,入了百里影墨的耳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
“妾身看着被逼无奈的奴才们就觉得好可怜,明知毫无用处,还要被那人用鞭子逼着用命去救一座注定坍塌的房子,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说罢,还掉下几滴清泪,若有得选择,谁愿意做这受人嘲讽的半人不人?
百里影墨哪里能感同身受,哼了一声道:“你就是太善良了,进了宫,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命,轮不到他们做主。”
上官苏玺愣了半晌,摇摇头,然后低头不语,这世上怎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他见上官苏玺低头不语,似妥协,似哄骗,道:“朕依了你还不成吗?来人,婕妤让你们停止救火,以免熏伤。”
“你可满意?”
没有想象中的如花笑靥,她秀眉紧蹙,老半晌才犹犹豫豫地问出口,“皇上待妾身也是这般?”
百里影墨还以为她在想些什么,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你与他们怎么能一样?他们只是供来使唤的奴仆。”
上官苏玺喃喃自语,“众生平等,哪来尊贵低贱之分。”
可惜,他这一辈子也不会明白的。
两人在攀谈,无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黑衣男子,不能露出本性,不能!
上官苏玄轻咳了几声,见上官苏玺含了担忧的眼神望过来,苍白一笑,示意她想个办法让黑衣人脱身nAd2(
她四处看了看,就见百里影墨身边没有几个好的近卫,就连忙打眼神让黑衣男子注意。
黑衣男子是急不可耐,一见上官苏玺示意,默契十足的他自然领悟到她的意思,就使出全身的力气,铛铛几声飞开几个近卫的刀,往百里影墨的身边杀去。
百里影墨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没有意识到杀机已汹汹而来。
直到上官苏玺大叫一声,引来了魏封茸,百里影墨才发现黑衣男子已近在咫尺。
只见黑衣男子怒视上官苏玺,这是要玩死他啊!到底要闹哪样?
上官苏玄怕刀剑无眼,就将上官苏玺护在身后。
上官苏玺在他背后,偷偷又做了个刺杀的动作,黑衣男子哀嚎地刀光剑影,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不就是猜拳输了吗?至于这么玩他吗?
果然都是一群坏人。
魏封茸只觉得这黑衣男子保存了相当一部分的实力,连战几十人居然是毫发无损,不知是何方神圣,与婕妤又有何关联,这后宫女子这般多,为何挑了这清扬院?
魏封茸正在思绪,注意力不集中,被黑衣男子得了个空,一剑挑开他的盔甲,将那血肉都挑了一块,一时间血染盔甲,倒地不起。
百里影墨哪能不惊,连上官苏玄都只能与他战个平手,他上去只怕是塞牙缝都不够的。
一阵狂风卷来,一名魁梧的男子立于上官苏玄跟前,道:“公子莫急,在下定当割下贼人的头给公子压压惊。”
说罢,就疾步朝黑衣男子飞去,黑衣男子大惊失色,连连退步,真是要命啊nAd3(
这人,他是认得的。
是苏苏打小就跟着的奴仆。
看着被抬下去的魏封茸,百里影墨有些担忧,直到太医说只是皮肉伤,暂时失血昏迷,他才放下心来。
其实,她也知道,在他眼中,从来都是兄弟大过美人,哦,对,还有江山。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还真是辛苦啊。
此时,林雨蝶正在喧闹中穿着华服徐徐而来,在众人狼狈的样子中分外显眼,不注意都不行。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偌大的废墟,路上是有婢子跟她说过,可不亲眼见到,又怎么能信个十分?
百里影墨见她在深夜之际,焚天大火时分还有空梳妆打扮,心中怒火不比那熊熊大火少多少。
真当人命如草芥吗?
上官苏玺嘲讽地笑,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他视人命如草芥,自己都不曾知晓吗?
林雨蝶施礼起身,却听到百里影墨冷冷地哼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望向被保护得好好的上官苏玺。
宿命中不可避免的敌人。
黑衣男子那,像是在玩过家家,紧紧纠缠,侧身而过时,语随风散。
他一点头,魁梧的男子便大意不敌,被他打落了手中的重剑,逼退一旁,重伤而倒。
他恼羞成怒,嘴角噙着一抹狂浪的笑,“我这剑,不见血不回鞘。既然你将那女人保护得严密,我也只好要你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百里影墨拔剑相迎,两剑制压,星火飚速。
他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喝!”百里影墨暴喝一声,逼退黑衣男子,虎口已裂开,十指连心,痛得他几欲拿不住剑柄,但他是个男人,不能轻易倒下,必须要支撑到有侍卫来救驾。
这该死的偏僻地。
黑衣男子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专挑致命处刺去,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他正疲于应付,呼呼喘粗气,寒光大甚,直逼他心脏,映入他眼睛的只有他疾如闪电的速度。
“皇上,小心……”
黑衣男子一惊,剑改偏锋,直往她手臂刺去。
瞬间,血流如注。
他呆楞在原地,这下完了。
上官苏玺却暗地示意他快走,她已听见侍卫赶往这边来,这般整齐的步伐,也只有他们。
顾不得那么多,黑衣男子似是不小心掉下一块令牌,不曾发觉,匆匆离去。
上官苏玺血淋淋的手刺痛了他的眼,脸色苍白如此刻的月华。
上官苏玄拉紧了她的手,她只勉强地笑,“哥哥不怕,苏苏不疼。”
上官苏玄拉着她的手,抚上脸颊,冰凉而血腥。
只一句话的时间,太医院的人通通都来了,包括拎药箱的小童子。
太医来得有多快,就证明百里影墨有多担忧。
“婕妤这手筋骨已断,再难以完好如初。”
“医!倾尽全天下也医!”
他只是出于愧疚,是对上官陵妩也好,还是现在以身换命的她也罢,男人的愧疚感真是可怕。
只是曾经那样害怕失去,痛不欲生的眼神,是属于上官陵妩的。
在晕过去之前,苏苏是这样想的。Print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