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中秋,天气越发的凉了,上官苏玺迎风哆嗦了一下,赶紧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看着娇雨与茜草皆只穿了一件锦衣,心中不由得羡慕嫉妒恨。
穿多了件披风,秋游多不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玩纸鸢,真是够了!
上官苏玺越想越气人,一把扯开披风,却又看到上官苏玄那蕴含警告意味的眼神,便赌气地踹一脚地上的披风,让上官苏玄哭笑不得。
“长公主越发爱使小性子了。”
“都是大王给宠的。”
茜草与娇雨相视而笑,猛地点头,对这个观点表示百分百赞同。
“你们两个?”上官苏玄回头看着两个在偷偷摸摸,交头接耳的姑娘,干咳了几声。
娇雨与茜草便灰溜溜地跑回未央宫,美名其曰看看秋游物件备好没。
上官苏玄拿起一旁的披风,给赌气的她披上,“这么冷的天,不许瞎闹,听话。”
“多不方便啊!”
“那也不成,玩纸鸢时,我叫她们等等你好不好?”
知晓她小孩子心性,上官苏玄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显然这招很受用,上官苏玺没犹豫就点头了。
“你说我到冬天怎么办?”上官苏玺眨了眨眼,狡黠的目光炯炯,又贴近他的身体,耳语道:“被窝好冷怎么办?”
说完一跳脚,一路往未央宫奔去,留下一脸羞红的上官苏玄。
他这算是被调戏了吗?
他不禁笑着摇摇头,真是调皮nAd1(
“还发什么愣呀,吃过早饭就该走啦,要是没得玩,我就……就不搭理你了。”
在未央宫中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还能有谁,只见上官苏玺披着大红镶白毛披风,正嘟着红唇不满地看着上官苏玄。
等他走到她身边,她又朝他努努嘴,“有客到。”
上官苏玄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李珠墨正只身一人一路小跑着过来。
翠袖轻摇笼玉笋,湘群斜拽显金莲。
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
她喘吁吁地扶着门边,上官苏玺看这情形就知道定有大事发生,撇下上官苏玄,提起白衣裙,迅速奔到李珠墨身边,扶起她,走到上官苏玄跟前。
李珠墨是香汗淋漓,连气儿都喘不匀,几滴汗液如雨落在上官苏玺手上。
上官苏玺拿出手帕要给她擦汗,却被她啪一声打掉了,急急地道:“还擦什么汗啊!皇后有了!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上官苏玺手一愣,却依旧执着地为她擦去额上的汗,没有一点着急的颜色。
李珠墨看了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上官苏玺噗嗤一笑,“天大的事也得慢慢来啊,你瞧你发髻都乱了,待梳妆完毕后,请你吃早饭呀。”
说罢,就让娇雨带着她去了,不顾她频频回头。
“她之所以隐瞒,是怕你吧。”上官苏玄突然说道,只要她牵制其中,他就不是局外人。
上官苏玺看着李珠墨被带去的方向,心里藏着不知多少心事,“是啊,不知她又是怎么知晓的nAd2(”
脑海里又想起灵空那句几时归去,做个闲人。
唉,谈何容易。
“不管如何,早饭是一定要吃哒。”
她突然拉了上官苏玄的衣袖,回眸轻笑。
上官苏玄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人呐,到最后才会发现照顾自己已然成了最难的事。
一进飘香阁,就见李珠墨端坐其中,身后的娇雨看她来了,就一脸的无可奈何。
见这情形,上官苏玺也明白了个大概,让娇雨也坐下用膳后,才问道:“她不是将这秘密捂得死死的吗?你又怎知晓?”
李珠墨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原本散乱的发髻也已绾好,她喝一口香茶,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等吊足了众人胃口,特别是一向好奇心重又爱八卦的茜草,更是眼勾勾地看着她,连饭都忘记扒拉几口。
轻笑一声,她才续道:“身怀龙嗣,又是嫡子,若无意外,一出生便是那尊贵的皇太子,母凭子贵,到时你再怎么折腾她,凭借太子生母的身份,皇上也能饶她一命,她如何不喜?”
“许是有身孕的女人都是傻子,她忍不住与身边的婢子说出自己的打算,又不凑巧给南莲的亲妹子听到了,赶紧来报,我才赶了过来。”
敢情林雨蝶身边都是卧底啊,也怪不得她只信任雪儿了。
两人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将她击晕,不可能让她这么顺顺利利就摆脱她设置的牢笼。
见两人都不语,李珠墨看了一下神情落寞的上官苏玺,心中也染了些许哀愁nAd3(
“当初她找太医就知道了,只是不敢宣扬,怕你对她不利,如今她已打算秘密告诉皇上,不知又耍什么花招,背地里又要说你什么不三不四哩。”
“去吧,就让她告诉他吧。”
她显得一脸无所谓。
李珠墨彻底傻眼,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她做的那些事,就是听听也是心惊肉跳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林雨蝶?
她咬咬牙,不甘地劝道:“先下手为强,要是等到孩子出生,可就难办了。”
要这么就放弃了,那他们两人受的苦谁来偿还?谁来承担?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不该牵扯到大人的恩怨。”
李珠墨没说话,想到自己的孩子,默默地再饮一口香茶。
这的确不好办。
要对林雨蝶下手,她无论如何都不心疼,可那还是个未成形的孩子。
上官苏玄嚼一块鲜嫩的粉花瓣,琥珀色的眸子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这早已不是复仇的问题,而生了根的执念。
她那时幸是不得宠,谁都知道百里影墨是冲着孩子来的,再加上他对这孩子的重视,处处爱护,这才捡回一条命。
整个大陆对孩子的态度都十分慈爱,绝不让大人的恩怨再纠缠下一代,所以上官苏玺很少听到这时空有什么指腹为婚,抱错孩子的狗血故事。
宫中的孩子也都能健康成长,虽受到什么不好的眼光,但起码能安好无恙到成年那一刻。
百里影墨轻抚她的腹部,那儿有他们的骨肉,八个多月后,他就要有嫡子了。
林雨蝶拿开他的手,“皇上的手这样凉,会影响孩子的。”
百里影墨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
然后取过一旁厚重的貂绒紫披风,轻柔而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
“秋里夜重,以后没什么事就少走动些。”
林雨蝶点点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上官陵妩从未出现之前。
她柔柔地摸着肚子,眼里泛出慈爱的光芒,她就要当娘了。
爹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吧。
又望向百里影墨,他眼里有为人父的欣喜,嫡子与庶出毕竟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时光,是她从嫁给他的那一刻就开始幻想的,没有那么多的复杂人心,她与他会厮守到老,会有儿孙满堂。
百里影墨将她揽入怀中,心中无数往事涌来,他第一眼见她时,那温婉如莲的性子迅速融化了他内心的阴暗,他毫不犹豫就娶了她。
在她到来之前,他给她的是最好的,也是愿意与她在一起的。
繁墨说那是因为他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在上官陵妩到来之前,他以为他爱的一直是林雨蝶。
其实他于林雨蝶,是欣赏,是喜欢,但唯独不是爱。
感情的事,谁都看不透。
可他为什么不说?要是早很多很多年告诉她,现在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只要百里影墨对她好一点点,她便如那攀附的藤蔓,紧紧缠绕。
爱得深的人都是被动的,更何况女人都是善忘的,所有的不痛快都能在他一句道歉下分崩离析。Print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