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夜岚倒是遵守承诺,已有三月不曾来过遥芳楼,甚至连后城也甚少踏入,飞遥本是乐得清闲,每日去梨园或看书或观水,随着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干脆拿个竹席来这里睡午觉,有时一觉就睡到后半夜,秋月也不愿扰她。
生活的不亦乐乎。也许以后,就都如此了罢?
夜岚每日忙于政务,终是想起后城还有一个人,数月不见,倒是安静的很,正好夏狄立于身侧,便偏头问道:“本王的‘王妃‘近日可好?”
“前几日去看过,似乎过的不错。”夏狄实话实说,这几个月他倒看过几次飞遥,每次见她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与他印象里那些整日想得到王上眷顾的女子不太一样。
“是么?”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得知她过得很好,夜岚却不开心了起来。
等他从成堆的奏折中抬起头时,已接近傍晚,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似沉非沉。夜岚想起夏狄说的话,正要往露华殿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往后城方向走去。
“娘娘还没有回来,怕是又在梨园睡着了。”夜岚来到遥芳楼时,却收到秋月这样的回话,秋月见夜岚时隔三月又来此处,不免为飞遥开心,马上向他禀告了飞遥的所在。
夜岚听了此话表情漠然,只是哦了一声便离开,秋月心中却依然喜成一片。她在泰华王城已数年,虽然见夜岚的次数不多,但真心觉得此人是值得托付的,虽然飞遥平时比较冷淡,但对她却是不错的,所以秋月心里的希望是两个人能够好好的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夜岚在遥芳楼前转了一圈,还是去了梨园,这梨园对夜岚来说有这特殊的意义,因为被先王灌下一种不知名的药,他对于自己成王前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深爱着一名女子,而她,喜欢梨花。
所以他便在后城种下这百亩梨园。又建了荷塘水榭,如今,这些却成了飞遥这“王妃”每日必来之地。
夜岚边想边走,再抬头已到了水榭边,见一绿衣女子懒懒的躺在水边的木台上,头发肆意披散着,一缕缕发丝垂入水中,任着微波摆动。夜岚往前挪了几步,见那女子双眼微合,神情放松,偶尔嘴角还提着一丝微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夜岚想靠近,却又犹豫了,只觉得面前美人如画,与水相合,显得柔和而美好。若自己冒然过去,怕唐突了这一切。便在原地静静看着…
翌日,夜岚又来到梨园,这一次他来的早一些,见那袭绿衣依旧在,只是这次的她手中捧了本书,一时似乎看的十分认真,一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远方的梨树出神,一不小心将手中的书落入水里,再慌慌张张的捞出,看起来笨拙而可爱。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远处的夜岚突然笑出声来,飞遥这才发现了他,不满道:“你怎么偷看我?”也许是这几个月她呆的太自在了,不禁卸掉了对夜岚的防备,说话间,嘴嘟了起来,样子有些调皮。
夜岚被眼前的另一个样子的飞遥弄的不知所措,反而像是被抓住犯错的孩子,道:“只是路过,何来偷看?”顿了顿又说,“更何况,你一老公主有何好看?”
这两句,提醒了飞遥两人的关系。只是一瞬,脸上的表情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仿佛前两日的旖旎都不曾存在过,或只是遥远的回忆。飞遥起身掸了掸衣服,行礼问道:“王上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回去了。”
夜岚觉得自己偷看她,却是不占理的,便想出过借口,道:“五日后有国宴,听说你舞技尚可,身为王妃,当日理应献舞一曲。”
让王妃为大臣跳舞,这在别国也是常有的事,飞遥还是公主时,也不止一次在戎珍国的国宴上跳舞,但这次夜岚说出此事,却让飞遥觉得是他看轻自己:“王上说笑了,飞遥哪里会跳什么舞,更何况,我们之前就约定好,我只是挂名王妃。”
夜岚听她说完,突然眉毛竖起,道:“此事由不得你。”说完,便转身离去,一眼也不看她。
飞遥心想,这夜岚,怕是彻底讨厌了自己,也好,以后可以清净了。
这一切,巧被不远处的一个小王爷夜曦看在眼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以为自己的哥哥是个不近女色之人,如今对这新王妃,似乎也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