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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
易天涯将西破风一把抓住，而后伸手掏向怀中。
“放心吧，我都带着呢。”
说着直接递给西破风一玉瓶：“拿着，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了，等她完事的时候，你给她上药吧。”
西破风不知道易天涯是不是真的疲倦想要休息，但他还是依言留了下来。
干脆站在一边，静静望着佟绾英，保证她每次抬头看向自己时，都有人在她身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西破风低头看着面前的佟绾英，不停的低头，捧出一捧黄土来，再低头，再挖掘。
一个动作重复不停，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一边西破风宛若雕塑般站在一边，静静的望着她。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起来。
当最后一只火把燃尽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
灿灿的金光打在两人身上，佟绾英身上黑的宛若一只黑兔子，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地上的尸骨终于被拼凑完全，佟绾英从始至终都没有落一滴泪，也没有讲一句话。
将面前所有的尸骸都收拾起来，佟绾英以身上衣服擦干净手指，去触摸那冰凉的白骨时，只觉一阵冰冷，从指间传到心地。
再也不会有母亲温和的声音，再也不会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召唤“小英”，更不会有温暖的怀抱，熟悉等待自己的身影。
以前没有看到尸骨时，梦中她或许还能欺骗自己，母亲还在世。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现实连梦境都吝啬给她一点。
“绾英。”
西破风上前，想要帮佟绾英将尸骨收拾起来，却被佟绾英拒绝。
“我自己来。”
佟绾英脱下身上的外衫，将地上尸骨包裹好，一步步朝天夜山庄的后山走去。
她记得母亲生前曾经说过，后山的风景，是这一带最美的。
而且地势略高，能够俯视山下的一切。
“母亲，现在，我便来完成您的遗愿。”
佟绾英的身影似乎在一夜间，变得淡薄起来。
西破风默默跟在她身后，眼见佟绾英步步虚浮朝后山而去。
每次眼见她要摔倒，他前去搀扶时，她都会抢先自己站起来。
终于来到一块丛林葱郁的地方。
佟绾英大略打量一番，将尸骨放下。
这次西破风没有叫佟绾英亲自动手，见佟绾英神色虚弱，态度强硬代为挖好土墓。
手中雪亮的宝刀从来都是杀人用的，而近日，西破风却用它来砍出一块墓碑。
佟绾英将尸骨埋下土地时，西破风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刻什么。”
佟绾英届时停下动作，神色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刻什么？
苍白的小脸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头看向西破风。
“天夜山庄庄主，佟无雪之墓，不孝……”
佟绾英倏然收声，神色警惕看向西破风一眼。
后者疑惑看向佟绾英：“怎么了？”
发现西破风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佟绾英这才错开视线，将口中那句“不孝女”改为生硬的“不孝子佟绾英。”
西破风依照佟绾英口述，以宝刀在墓碑上雕刻字迹，最后交付佟绾英。
至于刚刚那插曲，只当是佟绾英伤心过度，一时走神而已。
“好了，没事了。”
易天涯站在佟绾英身边，原本想要安慰她两句，奈何自己一向沉默口拙，只好在一边默默站着陪伴。
佟绾英朝母亲的墓碑深深叩首三下，长时间维持以额触地的姿势后，这才起身。
西破风看向她时，佟绾英额头已经见了血丝。
“绾英，你……”
西破风立即掏出昨晚易天涯给自己的药瓶，想要给佟绾英上药。
但她额头树叶尘土杂乱，要先清理才好。
西破风拽着走神的佟绾英，朝山上有水的地方找去。
期间佟绾英反应一直都是淡淡的，任凭西破风带着她，走到哪便是哪，直到冰冷的溪水撩在额头时，这才因为凉冷的感觉倏然转醒。
“西破风？”
“这个时候才转醒？你也太呆了。”
西破风将溪水一点点撩在佟绾英额头上，正打算为其细致清晰伤口时，忽然被佟绾英一把伸手抓住。
“大哥呢？”
“他，还在山下。”
西破风低头看向佟绾英抓住自己右手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被一个男子这么抓住，他居然有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如果真的对佟绾英没有半点心思，此刻他应该泰然处之。
可事实偏偏相反。
西破风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会生事端，不动声色将手缩回。
“你自己清洗或许会方便些，大哥已经给你准备了药粉，应该不会留疤的，你放心好了。”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佟绾英声音淡淡，“就算留下伤疤又如何，我从来没有在意过。”
“你……”
“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好起来，待我们回到天机阁的时候，我保证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如果难受的话，你不要自己一直闷着。”
佟绾英勉强扯了扯唇角，跟着低头掬起一捧水，将伤口清洗干净。
两人下山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
不知不觉间，竟然在山上逗留了一上午时间。
还没有走进院门，佟绾英先闻到了一股烤肉香，走进去一看，易天涯正撕扯着鸡腿，往嘴里将送未送。
“你们回来啦，再回来晚一会儿的话，这只鸡腿就不会属于你们了。”
佟绾英被西破风推到易天涯面前，接过鸡腿递给她，后者木讷接过。
易天涯伸手拨弄一下佟绾英头上的白色包扎绢布，忽然笑出声来。
“这样还是很可爱的。”
“大哥……”西破风责怪看向易天涯一眼，示意他这个时候不要再笑了。
易天涯扁嘴：“那好吧，时辰也差不多了，等你们两个都完事之后，我们即刻赶回天机阁去。”
“今天吗？”
“嗯，义父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我们，应当会问我们修为精进如何，接下来……”易天涯看向西破风，神色难得郑重：“接下来，该是你们自己出道接任务的时候了。”
三人自天夜山庄离开时，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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