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二进宫,轻车熟路。
赵钱李自持有身不俗本事,走在最前头。
张学森在中间拿着强光手电,另一手端着95。
吴常殿后,随机应变。
方一进入,赵钱李就采纳了张学森提出的猫腰意见。
三人弯着身子,竭力控制呼吸步伐,尽量不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发出太大声响。
步履维艰的走到档案0室门口,三人又提几分胆子。
面前门内。
有刑天,有尸群。
纵是地狱,还是火海。
三人两相商议下,也只能去了。
义无反顾。
赵钱李心想如果真是刑天下凡,藏匿在档案室里谋划着不为人知的勾当。
他好奇心再加上担心人间安慰作祟,定要弄个明白。
实在不行关键时刻跑路就是,毕竟游击战最为稳妥。
男儿有勇,再加上谋。
可顶天立地,破世间万般艰难!
赵钱李遂大叫一声,全身燃起熊熊烈火。
一步跨出,领头而上!
吴常祭出悬浮佛印,护在身侧。
张学森拉开枪械保险,推弹上膛,也是大喝一声。
三人俱是提起十二分勇气的汉子,一头闯进昏暗的档案0室。
强光手电光芒四散,目及之处。
三人却呆立当场。
只见。
二十几具无头人尸站于两排,整整齐齐。
如同诡异肃穆的兵俑,阵仗紧密。
顺眼望去,眼眶深陷面色煞白的“李国栋”,端坐在两具卧躺在地的无头人尸上。
姿势豪霸,大马金刀!
赵钱李不懂了,唱戏?
吴常也是一脸疑惑,不是要打架吗?
张学森呆愣看着李国栋,这就是刑天?长得挺白净啊。
“嘻嘻。”
还未开口询问,赵钱李三人先听得那厮一声嬉笑。
古怪老朽的话音接踵而至。
如老太无牙大笑,喑哑难听。
“各位后生,久等了!”
赵钱李眼皮子一跳,虽然来者不善,但本着祖宗在上的礼数,还是先拜了一拜。
弯腰作辑,恭敬施礼。
“莫非真是刑天老祖宗下凡?”
赵钱李朗声大问。
“正是老夫!你这娃儿,知礼!嘻嘻嘻嘻!”
“李国栋”未张嘴,却是掀开上衣,腹中獠牙大嘴兀自一闭一合,爽朗笑道。
“那敢问老祖宗下凡所为何事?为何要害人性命?!后生实在难解其意,请老祖宗明示!!”
赵钱李直挺腰杆儿,不卑不亢,洪亮再问。
腹部刑天表情生硬,却努力拼凑出恼羞成怒。
猛看之下,竟有些滑稽。
张学森强忍自胆寒旁心肝儿内蹿出的一丝莫名笑意,憋的面色稍红。
刑天怒声凶道:“大胆!老夫所作所为,难道还要向你一介凡人禀报?!”
赵钱李向前跨出一步,言语间还有敬意,却饱含愤怒,大声质问:“老祖宗贵为上古大德!先不论往昔错对,你现今来到人间,吞食人头,扰乱人界安宁,这便是错!!”
“笑话!我吞食的人头俱是死尸之首,何罪有之?!”
“那我问你,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平白无故遭受死无全尸的非难,于情于理,是对亡魂的大不敬,老祖宗乃开天辟地立道设法之尊,这点儿浅显的道理,当真还要后生教你吗?!!”
赵钱李急了,有理行遍天下。
心中有理,就是神佛犯错,也得骂上两句!
触及原则底线,丝毫不能让步!
“嘻嘻嘻嘻!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小儿!!老夫本想就此罢手,完成手中差事便离开此地!现在是你不敬!故意惹怒老夫!老夫定让要让尔等万劫不复!!!”
语毕。
忽有金鼓雷鸣,四面八方密集擂动!
赵钱李三人闻声大惊,忙拉紧架势!
“尔等受死吧!嘻嘻嘻嘻!”刑天猖狂大笑。
笑声连绵间,空间扭曲,赵钱李略感晕眩间视线渐渐恍惚。
竟是脚下不稳,如地动山摇,似真似假!
再睁眼!
金日中天,狂风阵阵。
雷鼓震耳,杀声鼎沸。
“呼!哈!”
眼前旷野平川,浩浩荡荡有万人对阵。
黄沙漫天,遮云蔽日。
如江河中断,兵潮峙于一线。
有翼鸟翅展十丈,飞鸣九天。
有百兽立于近前,雄壮高猛,仰天咆哮!
蹄踏沙石,似有践碎大地之力!
有蛟龙游于云端,仅露首尾,鳞鳞生辉,嘶吼不羁!
两方中央各有高塔,顶端大旗随风鼓荡。
上书豪迈古篆,一方“黄帝”,一方“蚩尤”。
旗下各有一人。
“黄帝”旗下,头戴珠帘玉冠,鹤发威颜,须发张髯,手持如意。
伸出一指,如点江山!
“蚩尤”旗下,面如牛首,双角青厉,背生双翅,蛮霸无双。
紧握双拳,气吞天下!
赵钱李三人赫然发现已跻身前沿兵马之中,方才明悟进入刑天所造幻象。
身旁猛兽吼声如雷,三人耳膜不禁生疼。
猛兽尤其凶残暴虐,有五人在数丈之高的背上吃力拉拽缰绳。
抬眼望去,大鸟呼啸往来,展翅间凌冽狂风扑面而来,飞旋不止。
吴常手中再无古剑,换成木柄石器,石刃却是磨得尖锐,极为趁手。
赵钱李手中有木棍似含檀香,一根古木却是削得滑溜,沉淀如铁。
张学森低头呆愣,紧握一块青砖,粗糙似随手捡得。
三人大眼儿瞪小眼儿,呆若木鸡。
俱是虎皮裤衩,赤膊上身。
柳叶编环套于头顶,野人扮相,滑稽不堪。
四周人山人海,嘈杂难辩。
赵钱李大声在二人身旁呼喊:“这特奶奶的也太扯淡了!刑天这是要让咱们打仗啊!卧槽!”
张学森仍旧呆愣,直直盯着手中青砖,痴傻念叨:“砖,砖,砖。”
吴常使劲儿一拍张学森后背,大吼一声:“你傻啦!?”
张学森猛地晃头,回过神来,他茫然四顾,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问道:“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赵钱李看向对面,一方人马不住挑衅,大骂声夹带各种口音,难听刺耳。
他再踮起脚尖向远方张望,发现兵马之多,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赵钱李捶胸顿足,愤怒大呼:“啊呀卧槽!这特么的是要干仗啊!老子拿根根子杀他吗啊?!”
张学森被杀喊震天的场面惊的大脑迟钝,不由的脱口而出:“啊?!他妈是谁啊?为什么要杀他妈啊?!”
“我说杀他,不是杀他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杀他啊?为什么要说杀他妈啊?!”
“我!我!我!我不杀他了!我先杀你!!”
赵钱李被气的七窍生烟,瞪圆了眼珠子,举起手中木棍就要劈头挥下,吴常见状急忙拦住。
他还算比较镇定,大声喊道:“别内讧!咱们三个是一伙儿的,这都是幻觉!是刑天制造出来的幻觉!!不能死在这里边儿!!得赶快想办法出去!!”
张学森双腿发软,舌头都捋不直,浑身颤抖着问:“那你,那你说咱们,咱们这到底是在哪儿啊?!”
吴常稳住赵钱李,冷冷望向对面高塔上帝王之人,语气深沉:“这里应该就是远古时代九黎部落的根据地,涿鹿。”
赵钱李深咽一口气,接过吴常话音,一语道破。
“即将发生的,应该就是传说中,黄帝大败蚩尤的那场战争。”
“涿鹿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