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李不自觉的停下步子,茹我见他落在身后,忙回头望去。
只见赵钱李不知何时竟然流出清泪,咬着嘴唇,手足无措。
她忙快步走到赵钱李面前,关心急切问:“你怎么了?”
赵钱李缓缓摇头,哀怨之色溢于言表,慌忙用手捂上脸,强忍着痛苦抽泣。
吴常见状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哥儿们是唱的哪一出啊?
赵钱李心神恍惚间,遥远的记忆如一道帷幕,被花树徐徐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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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初春。
某城,卿月楼。
赵钱李彼时是财阀大少,西装革履,出入各种豪华场所寻欢作乐,挥金如土出手无比阔绰。
虽家财万贯,但琴棋书画却出了名的样样不通。
不学无术,纸醉金迷是旁人聊起他时提及最多的词汇。
整个卿月楼一提赵大少,那真是如雷贯耳。
先不说一夜豪掷几千现大洋,只为了搏花魁一曲。
只他往卿月楼旁小河里用大洋打水漂一事,就足够声名远扬,惹得卿月楼燕瘦环肥们娇滴滴的唤一声赵公子。
今个儿赵公子又喝多了,五迷三道,足足灌了两坛子绍兴陈酿女儿红。
他被老鸨搀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块儿泛着银光的现大洋,随手就扔在老鸨怀里。
老鸨喜笑颜开,不停阿谀奉承,揽着赵公子肩膀的手腕子更有劲儿了。
赵公子红着脸,脖子上被陪酒的歌妓们亲满了,酒气熏天的哈哈大笑。
“诶?我说公子您慢点儿,小心脚下。台阶儿!台阶儿!”
赵公子指着老鸨,眼神涣散,满嘴烟酒气说不利索:“我说你这个老伙计啊!今个儿就别把我扶厢房了,爷要把洛小姐给包了!”
老鸨面露难色:“呃,这个,赵公子赵大少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洛小姐是只卖艺不卖身,而且五天就接一回客啊!昨儿个刚接了客,今天她可是老早的就闭门歇了!”
赵大少一听这话,当即发怒:“什么?!大胆她个小娘儿们,怎么着?嫌爷没钱还是怎么滴?老子有的是钱!”
说话间又拽过身后跟着的随从,随从会意,忙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赵大少胡乱抓起几张银票,一股脑塞给老鸨。
老鸨脸上阴晴不定,仍旧有些为难,他略作思量一番说:“赵大少赵大少,哪儿的话啊!咱这地界儿上,谁人不知赵大少财力雄厚的大名啊!这样吧,要不我去给当家的说声,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赵大少大手一挥:“快去快去!”
当下挥的劲儿大了,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摔倒。
老鸨和身后随从忙扶住他,赵大少喘着浓重酒气稳住身子,推了一把老鸨。
老鸨谦卑一笑,脚底生风,顺着楼梯就跨了下去寻当家的商议。
还没等老鸨回来,就听装潢气派,足有五层高的卿月楼顶楼处传出丫鬟声音。
“赵公子不必浪费钱财了,我家小姐说想见你!”
声音清亮,酒客嫖客闻风而动,更有起哄者摸着身旁乳鸽大声叫好。
赵公子攒足了面子,花魁也给足了面子,顿时酒意消散几分。
他晃晃悠悠的顺着楼梯就向上走。
随从在旁费力搀着,丝毫不敢松懈。
虚晃的灯光混杂着烟酒弥漫的荤话调笑,照射在一楼大厅内形形色色的牛头马面上,端的是一幅乐不思蜀的春香图。
赵大少来到顶楼,扶着凭栏朝下凝望一眼,长舒一口气,唤开了随从。
他独自一人推开闺门,幽香丝丝缕缕的飘进鼻腔,说不清是清醒还是昏沉。
脑袋因酒精使血液加快而愈发的沉了,赵大少颓然的坐在晚清木匠手工制造的夔龙圆凳上,眯眼打量身前垂帘相隔的床榻。
屋内摆设,琴棋书画,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一株艳红花束放与窗边,与月光辉映,顾盼生姿。
赵公子望着花儿,醉意阑珊的诵起诗来。
“坐上花光冷月人,深凝花是洛中神。”
“已拼今日如泥醉,何必须分妄与真。”
最后一字方落,自垂帘中传出银铃笑声。
“呵呵,公子当真好文采,小女子佩服。”
赵大少得意一笑:“姑娘错了,此诗非我所作,我只是借古人之才来感叹你这朵花美罢了。”
“世人都说你赵公子挥金如土不学无术,但今日看来也只是些无所事事之人以讹传讹罢了,呵呵。”
“姑娘莫要取笑我。话说,今个儿怎么主动邀约我了,本少爷平常见你一眼,纵是此等身份,也要等上俩月。”
赵大少面带慵懒,靠着身后桌子,翘起了二郎腿。
“你猜?”
赵大少眉毛一挑,戏谑反问:“我猜?”
“对,若是公子猜的准了,小女子今夜就是公子的人了。”
嗓音清脆菀耳,说与赵公子,竟是让赵公子一愣,面露喜色脱口而出:“姑娘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赵公子当即站起身,摇晃着被酒色掏空的高瘦身子,皱眉思量。
“莫非,是因为显赫家世?”
“呵呵,天外有天。”
“姑娘直接,我喜欢。”
赵公子洒然一笑,丝毫未恼,话锋一转接着说:“那,难道是因为本公子俊俏皮囊?”
姑娘笑声更甚,却是欢笑:“哈哈哈哈,整个城内少说也有十万户百姓,公子扪心自问,当真敢称第一俊彦?”
“呵呵,让姑娘见笑了。既然不是因财,也不因貌,难道姑娘看中本公子内在涵养?”
姑娘听闻此言,却是安静片刻。
正在赵大少心生疑惑之际,且听垂帘之内不屑之音传来:“实话说了吧,本姑娘今个儿歇的早了,百无聊赖,特叫来公子调笑两句,呵呵。”
什么?!!!
此言一出,赵大少怎受过此般侮辱。
他自认在城内凭借显赫家世飞扬跋扈,就是县官老爷见了也礼让三分。
没曾想今日多喝了些酒,竟然让一个小娘儿们蹬鼻子上脸拐弯辱骂。
奇耻大辱!
想罢,赵公子恼羞成怒,不再顾及礼数规矩,大踏一步,怒掀珠帘。
进入帘后的一瞬间,呆立原地。
床榻上燃着檀香,红罗锦缎,一位绝代佳人,上身仅着粉红肚兜。
蛮腰妖娆,盈盈一握。
肤如凝脂,白皙无暇。
美目婉转,秋波荡漾。
长发披散,慵懒妩媚。
一双修长大腿仅以丝巾遮挡,若隐若现间,风情万种,惹人无限遐想。
此情此景,赵公子头脑发蒙,一股邪火自腹中直冲脑儿们。
花魁如受惊玉兔,见他眼中欲望甚重,慌忙无措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赵公子咬牙,冷冷一笑:“哼,呵呵。我想干什么?”
“干你!”
他话音刚落,猛然脱掉西装,随手一扔,眼神炙热,直直盯着面前美人儿。
下一刻直接爬上床榻,在娇柔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同时,压身而上。
“啊!”
美人儿尖叫一声,气喘连连。
吐气如兰间被赵公子用手捂住诱人红唇。
赵公子感受身下温香软嫩,凝望着近在咫尺却慌张躲闪的秋波眸子,压低了声音,轻狂一笑。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