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神仙跟在天界说话毫无分量的谪仙打架,再加上两个地道凡人,和肥头大耳的地仙帮伙。
对于自视清高的颜灵仙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怎能不生气?!
谪仙不过是给玉帝提鞋都不够资格的虾米小儿,而玉帝在他眼里,就像个看着长大的孩子。
不用多想,颜灵仙很爽快。
到了楼顶,趁着月亮还挂在当头,他撸起袖子就直接开干。
风来,雨来,不及颜灵仙双手伸出。
以最远古的方式,赤手空拳搏斗。
摧枯拉朽。
如四人斗虎,赵钱李几人在霸道无匹的拳罡中,被捶打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连还击这一词汇还没学会,就学着大人拳脚相加。
颜灵仙不可一世,拳中带杀机,杀机可排山倒海。
“无知小儿!让爷爷教你做人!”
教做人,不止劈头盖脸的暴打一顿就能服众。
颜灵仙深知这一点,他暴怒着中年汉子的嘴脸,放声大笑。
冷眼扫过不堪一击,受伤倒地的一伙虾兵蟹将。
赵钱李吃痛,身上火焰油尽灯枯,扑闪两下熄了个干净。
攥着一把莫名古剑的吴常再也不装比,牙关流淌着鲜血,仰面趴在地上。
土行肥只要一干架,身上衣服就没完整过,活脱脱像个醉汉,睁着眼口吐白沫。
张学森摔在不远处的阁楼窗户上,依靠着冰冷的瓷砖,不知死活。
若不是土行肥眼疾身快,替他挡下致命一击,估计早就黄泉路上先走一步,豪迈说一句来世再做兄弟!
赵钱李被颜灵仙拦腰提起来,像提着一只小野猫,颜灵仙打量着那张毫无生机的脸,十分不屑:“就你们这没点儿油气儿的灯芯,还敢跟日月争辉,瞧你那好死不活的样,想什么不好,想当神仙?!哈哈哈哈哈!”
“痴心妄想!!!”
就这么一个词,几乎否定了赵钱李将近二百年的修行。
凡人与狗,在他远古大德眼里,无非同等生物。
心情舒畅时,肆意把玩。
心情不舒畅时,也是肆意把玩,不过下手不留情面罢了。
赵钱李低垂着脑袋,吐了一口夹带肉丝儿的血。
那是他口腔上被颜灵仙拳罡震下来的皮肉。
他惨然一笑:“呵,你是远古神仙又如何?谁他妈规定就你能当神仙?!!我他妈怎么不能?!!”
“小儿,你说什么?!”
颜灵仙一嘴巴子扇他脸上。
“我他妈说就你能当神仙,凭什么草拟吗的我就不行?!!!”
赵钱李用尽屈辱,不甘,直接问候颜灵仙他娘。
颜灵仙怒极反笑,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甩在他脸上。
不必言语,脸被打的稀烂。
带着血花,在夜里盛开的醉人妖艳。
还有恨吗?
有!
就任由他打你?
打小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谁人敢在城里动你赵大少一根指头?
赵钱李扪心自问。
没有!
那就揍他啊!
像个爷儿们!
他不是神仙吗?
你不管临时正式的好歹也是个神仙。
谁人命如弹丸,任人弹拨?
心里有火,足以燎原。
焚烧世间所有不公。
赵钱李自认为,身上的火烧的还不够旺。
眼睛被火点了,也只是疼。
可心里的疼。
谁他吗管过?!
火海袭身,地表融裂。
赵钱李如火,火如赵钱李。
落在颜灵仙惊恐的眼里。
似乎世间只剩月亮和熊熊火焰。
除此之外,一切是假。
轰一拳,碎牙穿腮。
燎发烧眉。
再一脚,鞭脸灼肋。
前一秒酣战摧残一伙的颜灵仙,变成了纸娃娃。
一切虚有其表的掩饰,都被赵钱李一把心火烧个干净。
“嘣!”
颜灵仙浑身冒着青烟摔在地上,头发散乱。
像玩火不慎,引火焚身的贪玩大叔。
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看清楚最后一眼。
那是一团庞大的火焰,焚尽生命的炙热。
在他面前,无限滚烫的烧灼。
地面如岩浆,一寸寸流动。
空气如热浪,一丝丝蒸发。
收敛的凡人阳气从他胸膛中飞入云端,绕过月亮雄浑的身影,四散各地。
呜咽一声,还来不及再听一遍风吟。
颜灵仙彻底闭上了眼睛。
赵钱李补上一拳,将他鼻子砸个粉碎。
可远古神仙确实不易杀,也杀不死。
梵音自遥远虚空,踏云而来。
海水拍岸声此起彼伏,携卷昂然神意。
如九天有百万信徒吟唱高歌。
浮云深处募然撕开一条口子,光柱接地,如璀璨通路。
将颜灵仙收纳其中,转瞬间接进云海,没了踪影。
赵钱李跪在地上抱住脑袋。
头痛欲裂,心脏似要爆开。
身上的火焰不受控制越燃越烈。
展臂,火舌升腾,欲撩月华。
大吼,炙息鼓荡,似要吞云。
“轰!”
人间蒸腾,不过尔尔。
赵钱李身上火焰狂放乱舞,如火祖欺身。
吴常艰难的睁开眼皮,脸颊被烤的干了,嘴唇被烤的发紫。
他怔怔的望着彻底失去控制的赵钱李。
全然忘了身处何方。
仿佛这世间,只剩下火。
无边无际的炙热,灼烧着心中可敌天地的一股怨气。
赵钱李忽而悲鸣一声,震碎虚无夜空。
火焰瞬间挥发,一切如常。
月色皎洁。
四人在其光芒下,或蓬头垢面,或衣衫褴褛。
没一个衣着光鲜。
没一个正常行立。
只能听见土行肥挺着大肚子仰面躺在地上,不住吞吐白沫的声音。
吴常眨眨眼皮,抿了一下干涩嘴唇。
昏死过去。
三天后。
赵钱李站在小楼院内,提着水壶,吹着口哨,惬意的浇着花。
花是茹我特意从鸟市上选购,青青曼曼开的惹人喜爱。
严心宽回了阳气儿,不久便痊愈出院。
回归了本来相貌,却让他踏实笑着和众人告别。
青年心知一切繁华不过转眼云烟,沉溺其中并不是自我本性。
何苦来哉?
还不如舍得一身无用皮囊,做那有用之人。
玉帝痴痴傻傻的咬着一截玉米,从小楼内衣衫不整的走出来。
他扑在赵钱李身上,疯癫笑着。
“爱情啊爱卿,我咋觉得你变帅了呢?”
赵钱李看他一眼,笑容灿烂。
“回陛下的话,爱情心里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