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就快说,别耽误咱们办事。”领头衙役不耐烦地说道。
“几位官爷奉朝廷旨意征召宫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蒙朝廷庇佑,自然应当尽这份绵薄之力。”幽婼莞尔一笑,镇定回应着,“只可惜祥婶和莺铃妹妹孤儿寡母相互依靠,若官爷您强行将她们分离,叫我这可怜的婶母如何苟活。而我这妹妹性子倔强,又极为孝顺,要是婶母有个三长两短,势必也会随之而去。”
“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威胁我么?”领头衙役微微眯起双眼,瞳孔中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民女不敢!官爷您勿操之过急,还请听我把话说完。”幽婼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民女这里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哦?什么方法?”领头衙役脱口问道。可话刚问出口,心下一阵后悔,生怕对方藏有诡计。“你可别耍什么花样,这人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的!”
幽婼嫣然一笑,“人是一定要带走的!只是并非莺铃妹妹!”
“那是谁?”领头衙役此时早已一头雾水。
幽婼仰起头,迎上对方锋利如剑的眼神,不矜不伐地回答说:“我!”
“你?!”在场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这样的答案令每个人都不敢置信。
“不错,就是我!”幽婼对众人的吃惊并不意外,将个中缘由娓娓道来:“民女父母双亲几月前皆因病离世,在这世间我就如同水上浮萍,形单影只。挑选一个了无牵挂的人进宫难道不比勉强孤儿寡母强上百倍?”
见衙役眼眸中忽闪着迟疑,她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了对方,便继续游说道:“即使你们现在将莺铃带走,也难保在押往京都的路上不出什么差池,到时想要再找人顶替,可谓难上加难。她一介草民的性命本不值钱,可要是连累各位官爷耽误了皇差,朝廷怪罪下来,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孰轻孰重,想来官爷定比我等草民要清楚万分。与其铤而走险,不如就放过我婶母家一马,由我代替进宫,既能让各位官爷顺顺利利完成差事,又能成全官爷您悲天悯人的美名,岂不一举两得。”
领头衙役再次饶有深意的仔细打量着幽婼,眼前少女虽面容清秀,但也并非天姿国色。眼中的一汪清水,丝毫不带魅惑之意,却如同无底洞般摄人心叵。好半晌才缓过神,细细想来少女刚才的话,句句合情合理,其中奉承与威慑的作用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样一个小小村庄能有如此聪慧伶俐的女孩,实在令人惊讶。
此时屋内安静异常,每个人都等待着领头衙役的反应,见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各自心中五味陈杂。其中最为害怕的其实就是幽婼,即使表面上极力强加镇定,可隐于袖口中颤抖的双手还是透露出了她此刻的心虚。
只见领头衙役面无表情缓缓走向连幽婼,突然恭敬一揖,满脸堆积着阿谀奉承的笑容,一副佞臣嘴脸说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要是刚才在言语上得罪了连姑娘,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如此巨大的态度转变,让所有人不知所措。幽婼也颇为吃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礼貌作揖回道:“官爷过奖,民女一介布衣怎敢受官爷如此之礼。”
“连姑娘谦虚了。姑娘您本就非池中之物,若一生沦落这穷乡僻壤着实可惜了。今后您进了宫要是哪天飞黄腾达了,还请记得小人今天的绵薄之力。”领头衙役说完便转向另外三人,开口训斥道:“还不赶紧放人!”
失去了行动制约的莺铃赶紧跑回祥嫂的怀中,二人双双对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心有余悸。
领头衙役带领着手下走到门边并对幽婼说道:“看来连姑娘还有些体己话要和祥嫂母女说,小的们就在屋外候着。也请连姑娘准备准备行李,好和我们上路。”说完又是一揖,便纷纷走了出去。
见外人都已离开,祥嫂才敢开口说话。“连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怎可让你为了我们如此牺牲呢。”
幽婼轻柔地拍拍祥嫂抓着自己的手,似是慰藉。“祥嫂和莺铃妹妹的救命之恩幽婼本就无以为报,如今你们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再说幽婼之所以这么做,除了不忍心见莺铃妹妹与您骨肉分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向您请辞,准备前往祁国京都探寻我哥哥的下落。如今有官府中人护送进京,而进宫又能解决吃住的难题,何乐而不为呢!”
在旁的莺铃此时早已泣不成声,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连姐姐,是我连累了你。”
“傻瓜,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你也希望姐姐能早点找到自己的亲人是不是?”幽婼细语道,眼波中流淌着满满的疼爱,经过几日的相处她是真心把这玲珑单纯的女孩当作了妹妹。
莺铃想了想后,郑重地点点头。
“那你就不是连累姐姐,而是帮了姐姐一个大忙。”幽婼边说边温柔地为莺铃擦去脸上不断下滑的泪珠,“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娘,有机会多读书写字,不要为姐姐担心。”
三人抱作一团,哭了好一会后,祥嫂为幽婼准备了路上的衣物和口粮,并再三嘱咐叮咛后才依依不舍地送幽婼离开。
就这样幽婼离开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接下来等待她的不知是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还是步履维艰的荆棘小路,亦或是万劫不复的悬崖峭壁,可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任凭命运将她送往未知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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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屋内,男人身着一袭质朴青衫,超凡脱俗外表下是颗冷冽无情的心,仿佛尘世的喧嚣与他毫无关联。
屋外一阵清风从红木雕花的窗扇边划过,吹起男人鬓角的一缕青丝。男人仍闭着双眼席地而坐,背后的青铜鼎还冒着屡屡白烟。突然嘴角扬起一弧不易察觉的微笑,缓缓开口道:“命运的□□开始如期轮转,这看似平静的天下终于要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