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睜開眼睛既立刻掩住嘴巴,而且還禁不住全身發起抖,原因是在我睜開眼的瞬间,眼前赫然是一張青面獠牙的臉在盯著我看。
我覺得我的心裡承受能力真不是普通的大,這已經是第幾次在我剛醒來睜眼的剎那被這麼嚇的了?我不明白為什麼這裡的人很喜歡在我處於睡著或昏迷狀態來看著我,雖然到目前為止我遇到的人也只有老奶奶和眼前這位而已。
我不是掉下山了嗎?那我現在是在地府還是哪裡?我沒回到現代而是死了然後下地獄了嗎?
我盯着他脸,他不是人是從地府來的嗎?因為他的臉看起來根本就不是人臉…我慢慢地直起上半身挪到一邊離他遠點,防備地看著他。
可是看仔細些,他好像是帶著面具?我再往旁邊挪一點,再把頭歪一些仔細觀察,還真的是面具來的,因為我看到面具之下一小截古銅色的膚色,那他是勾魂使者嗎?負責帶我這個靈魂上路的?
“汪汪。”我看向旁邊,原來是狐狸。我興奮地抱起它,幸好還有它,還有它陪著我,這樣我膽子也比較大些。興奮過後又覺得很對不起它,我這算是拉了狐狸給我陪葬。
“你是人嗎?”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這麼問。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沒回答我。我有點緊張,握一握拳頭,心裡告訴自己要鎮定下來不要緊張。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他剛剛不回答我問的問題,我就試看問另一個問題。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回答:“罄獄,罄竭的罄,地獄的獄。兄第你呢?”
我一開始有點反應不過來,還以為我旁邊有些什麼我看不見的靈魂待在我旁邊,害得我緊張了一會兒,隔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兄弟兩字是在說我。
“柳鸞清,柳枝的柳,鸞鳳和鳴的鸞,清水的清。”剛說完,就有點想打我的嘴了。
我摸了摸我臉,不懂他會不會覺得我名字用在我身上很奇怪?因為這名挺女性化的,但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原來他有名字的啊,我還以為沒名字呢,但是他為什麼還要問我名字?他負責帶走我靈魂的會不知道嗎?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就打量起周圍來。
我抬眸四望,才發現原來我呆的地方像是森林,或者樹林?這裡沒有灌木,只有青翠欲滴、平坦的草地還有一整片地的花,就連我的旁邊也是開滿了花,剛剛只顧著注意那人結果忽略了旁邊的這些花。
而最引我注目的是這一整片遮天蔽日,高聳如雲的參天大樹。這裡處處滲透著奇異原始的美,也不知道這些大樹都呆在這裡多久了,才能有今天的面貌。
雖说這時候太陽挺大的,但是陽光被這些大樹遮了一大半,感覺陰陰涼涼,而且也只有稀稀疏疏一束束的陽光落了下來。我把手舉一半起來,讓陽光落在我手上,彷彿捧著陽光似的,我又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一直欣賞著四周圍的風景,偶爾動動手讓光束落在我手上,偶爾摸摸旁邊這些我很喜歡的花。
好美,這番景象我也只有在童話故事書裡看過,一時被吸引住了目光而無法自拔。眼珠子一直亂瞟,不期然和一道深沉的視線對上,嚇了我一跳,欣賞太入迷了反而忘了身邊還有他在我旁邊。
我越與他對視越久,越发有種怪怪的感覺,他的眼神給我帶來了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是不管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我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嚨,想要開口跟他說說話卻不怎麼敢開口。還有一點讓我很在意,從我還沒醒來他就一直看著我,到底是在看什麼?
我想到我臉上的□□,他是在覺得我很醜嗎?我忍不住再次去摸我臉,心裡已經開始不高興了,我皺著眉頭看他,心裡忍不住腹誹著不要以為你戴著這副鬼面具我就會一直怕你,不敢瞪你,我一不高興起來就誰都敢得罪的,就算你不是人我也不怕你。
我一直看著他,他也一直看著我。看到最後我都忍不住流眼淚出來了,因為眼睛一直沒眨,太過乾澀和痛就会忍不住流眼淚。
也不知道他幹嘛這樣,是在跟我比賽大眼瞪小眼嗎?我瞪他都只不過是因為我不高興,想要讓他感受到我的情緒,讓他不要再看我了。結果倒好,他彷彿完全像個絕緣體,油鹽不進似的,全然接收不到我的消息,還在繼續盯著我看。
幹嘛一直看著我?我醜也不用這樣看我吧?真是沒禮貌,一覺得他沒禮貌就對他沒什麼好感。
忽然,他伸出手來摸我的臉,我躲閃不及讓他得逞了。
我嚇了一跳,大大力的揮開他的手,“你幹嘛?”這神經病,先是一直盯著我看,之後是突然摸我臉,簡直就是個變態,而且還是個以貌取人的變態。
我這樣揮開他手,他也還是靜靜,沒出聲,但我能感覺到氣氛有些變化,變得有點壓抑,似乎是他在不高興。雖然有點怕,但我還是臭著一張臉看他,隨便摸人就是你的不對,憑什麼不高興?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
我不想再看他,移開視線看向他處,花都不知道比他好看多少倍了,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怒氣也逐漸下降了,這時我才想起來,我現在是女扮男裝,我剛剛那樣是不是不夠男人,不夠大氣?
雖然心裡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可是還是不敢看他,繼續假裝看風景。啊,如果他真的是勾魂使者,那他應該知道我是個女的吧?可是這□□怎麼還粘在我臉上?
“你是不是不高興我剛剛碰你的臉?”
我清了清喉嚨才回答:“沒,只是你剛剛的舉動很突然,有點嚇到才會那樣,抱歉,希望你別介意。”
“對不起…雖然這樣問很失禮,可是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你是人嗎?”人皮面具還在我臉上,讓我開始有點懷疑我是不是沒死。
“嗯。”這聲嗯是他發出來的。我再次感到不可置信,我又沒死?我還真不是普通的命大呀,而且身上還一點傷都沒有。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你可以把我送回剛剛我從那裡掉下來的山那兒嗎?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走回去。”說完這些,我覺得我的臉很燙,可是沒辦法,叫我走回去我覺得我會徹底迷路,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沒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我,我也看著他,等著他的答复。假使他不肯的話我也不勉強,畢竟他已經救了我,並沒有義務一定要送我回去的。我決定再等一會兒,如果他還是沒回答我的話我就決定不等他回复,跟他道謝後就走人了。
无预警的,我整個人騰空起來,事情彷彿是在我眨眼瞬間發生的,很突然的整個人騰空起來了。我根本沒察覺到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我只知道我嚇得手一直胡亂揮動,而且還不停地放聲尖叫,一碰到東西就緊緊抱住不敢撒手。
我眼神發直的放空著,並沒有去注意我抱著的是什麼,我被嚇得還未回過神來,尚處在半發呆的狀態裡。慢慢地,我的集中力開始回來,這時我才集中注意力去看我抱著的東西。
我視線平視之處是凸出的喉結,在往上一些是面具,然後我才意識到原來我抱著的是脖子。我轉頭往下看,倒抽一口涼氣,我竟然離地面這麼高,這人到底是有多高?我剛醒來的時候他是坐著的,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高,現在他把我抱起來了,才知道他竟然這麼高。
“你幹什麼?請你放我下來。”我皺著眉頭說道。雖然我聲音平平,沒什麼起伏語氣,可是對於他這舉動讓我對他的印象又扣了很多分,這人的一舉一動很像土匪。
但他對於我說的話從頭到尾都沒給出反應來,只是低頭一直看著我。
這時我真的開始炸毛了,火氣也開始呈直線直接沖上天去了:“看看看!看什麼看?你這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可以放我下來嗎?難道你是壞人嗎?你幹嘛突然把我抱起來?你快點放我下來,我很討厭!你放我下來!你這個變態、神經病!”
我一邊喊一邊掙扎一邊打他,但他完全不把我的拳打腳踢和惡言惡語放在眼裡,而我也發現我掙扎得這麼厲害他竟然能夠維持這姿勢完全不變,根本就撼動不了他半分,也完全不受我的拳打腳踢的影響。
察覺到這情況,我只覺得更加惱怒,我想要下來,可是他完全不放手,而我也掙脫不了。沒多久,我挣扎得筋疲力尽,動作也開始慢了下來。
等到我慢下來了,他的手動一動,我也從原本被打橫抱著的姿勢變成豎著被抱著,就好像大人抱小孩子的姿勢一樣,一隻手托著我大腿那兒,一隻手則環著我背後。
我雙手抵著他胸膛,皺眉頭看他,覺得臉有點熱。這姿勢實在是,該怎麼說好,就是這姿勢讓我覺得很羞恥也很不自在,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著。
他手微微一使力,我整個人直接撞進他胸膛那裡。我正準備罵他之時發現到我的人竟然離地面越來越遠,我看到他腳輕輕踏一下樹枝,我們就直接往前衝了。這時也不用他緊緊抱著我了,我已經自動自發的緊緊摟著他脖子。
奇怪的是,我就算覺得怕,但也沒喊出聲來,只是緊緊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