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手背着走進來漸漸靠近我。
他很高,但看起來並不會很壯,可也不會很瘦,身材挺拔,剛剛好,恰到好處。忽然心跳就有點加快了,因為他的身材和我心目中所喜歡的身材類型簡直就一樣,我竟然現在才發現。我努力忽視掉那有點蠢蠢欲動和即將冒出來的感覺。
當他一靠近我,我手就不自覺地抓著他的衣袖,抬頭看他,而他也低頭凝视著我。我頭微偏看向門簾那裡,沒人,那之前我聽到的說話聲是誰的?
“你剛剛去哪裡了?”
“怕了?”
我不自在的別開臉看向其他地方。
“嗯…有點,以為你隨便把我丟在一個地方就走掉了…你剛剛去哪裡了?”還是不死心再重複一次。
“你剛剛在做什麼?”
“啊?以為有壞人要進來了,想要趕快逃跑啊。”
我聽到一聲低低的笑聲,有點不敢置信的瞪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隔著一張面具還真看不出來剛剛是他在笑嗎。
可沒多大一会儿周圍氣氛产生變化,剛剛還有點輕快的氣氛,現在卻變得讓人感到不舒服的窒息感。我有點疑惑,但卻可以很確定那不好的氛圍是他制造出來的,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情緒轉變得如此之快,跟女孩子有得一比。
“你剛剛以為是壞人要進來了,所以想逃走?”
我把手放下,突然有點怕他,他的話變多了,我不安的摸著自己的嘴唇。
“是…隔著門簾,所以才沒認出那聲音是你的,而且還有另一把聲音…一緊張就什麼都分辨不出來了,而且一醒來就沒看到你…當然會怕呀,你剛剛去哪裡了?”我再重複問多一次。他真是的,我先問,他應該先回答我問題才對嘛。
“剛回來,去找我兄弟談一些事情和問問看這裡近況如何。”他沉默一會方答道。
剛回來?什麼意思?我瞪大雙眼再仔細打量這裡,企圖找出一絲一毫與老奶奶的屋子一樣的某個地方,但不管怎麼看,都完全跟之前我住過的屋子不一樣啊,老奶奶的屋子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不對,我都沒告訴過他老奶奶的家在哪兒,他根本沒辦法在我沒告知他的情況下把我送到老奶奶那裡,而且我記得很清楚我是說把我送回我掉下山崖的那個地方,最重要的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老奶奶住的地方是叫什麼名字,還有確切的位置是哪裡呀。那麼這裡是哪裡?
“回來?回哪裡?這裡是哪裡?”我傻傻的看著他。
“軍營。”
我抿抿嘴,蹲下身把狐狸抱起來,原來是軍營啊。
“哦…如果你沒空送我回去的話,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麻煩你了。只是,還需要你告訴我路要怎麼走,因為我不會…抱歉,還有,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這兩天對我的照顧,真的很謝謝,以後需要我的幫忙的話,你可以來找我的,只要我幫得上就一定幫,幫不上忙我也會拼命想法子來幫你的。”說完,就對他鞠了一個躬。
我直起身,等著他說話,但他只是保持沉默,沒說話。
他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古里古怪的?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說才正確啊,而且對於在古代的說話技巧,該用些什麼詞和該怎麼樣說話才正確,我不會呀,咬文嚼字什麼的,我更加不會,怎麼辦好?我好想捧臉,但我現在是個男的,不能做這麼娘的動作,真是鬱悶。
“你想回去那裡?”
回去哪裡?不就是回去老奶奶那裡嗎?我還是很喜歡那裡環境,不怎麼想離開。
“回去我住的地方啊,之前我不是說要回去那個山崖那裡嗎?而且…你不是要送我回去的嗎?”我小聲的說道。
“是要送你回。但,是送你回來我這裡,我並沒有要送你回你家,而是要把你帶回來。”
我慢慢睜大雙眼,把我帶回來?要不是我現在是女扮男裝,我差點要以為他是喜歡上我了所以把我搶回來了,強搶民女。但為什麼要帶我回來?我瞬时察觉到有一絲不對勁,嗅到危險的味道,乾脆越過他身邊實施逃為上策。
與門簾只有一步距離時,我就被固定在原地動不了了,因為有人牢牢的抓著我手臂。
“你想就這麼走了?”
我回頭看他,忽然就有點惱怒,之前對他種種的好印象、好感,統統都隨著他現在的行為飛走了。
我忍不住伸出手對著他的胸膛拍了好幾下,打了他胸膛還不過癮,也打了他手好幾下,末了忍不住嘖一聲,以此來表達我的憤怒。
“你明明說是要送我回去的啊,你不想送我回去你可以說的,你怎麼都不說就直接把我帶回來了?”
“我覺得是你誤會了,方才已經說了,我是要帶你回來。之前說的送你回去,我沒說送你回你家,也沒答應要送你回去山崖那裡。”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又不知道可以說什麼。按照他话中意思,好似理解錯了他話中的意思是我自己不對?我可以理解為他是在和我玩文字遊戲嗎?那麼從頭到尾都是我自以為他要送我回去,但其實他根本沒有要送我回去的念头?我覺得很難堪,似乎是我在自作多情。
“抱歉,是我誤會了,謝謝你的照顧,我走了。”
剛邁開一小步,又再被他拉回來。
“我沒說你可以走,我已經說了,我是要把你帶回來。”
“為什麼?”
“你忘了是誰救了你嗎?
“我沒忘,是你。”
“那麼,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和方法?”
“我、那、我、我沒有對你怎樣啊…”
“是沒怎樣,但你不是選擇報恩,而是選擇一走了之。”
我忍不住小聲的□□出來,為什麼現在是我變成惡人、是我很壞,是我做錯了呀?我哭喪著臉看他,好想哭,我成了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壞人了嗎?
“那、那我該怎麼做?應該做些什麼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看著他往前跨一小步,幾乎和我貼在一起了。我不自在的用手抵著他胸膛,不讓我們完全貼在一起。
“待在我身邊伺候我,我要你做些什麼你就做什麼。”
晴天霹靂。
我耳朵有問題所以聽錯了嗎?伺候他?
我這是什麼命運?只有當傭人的命運嗎?是覺得我很好欺負嗎?為什麼收留我的人和救了我的人都很喜歡用把我留下來做事的這方法啊?
“什麼意思?是要我當奴僕的意思?我不要,你想都別想。”
“不是奴僕,只是要你伺候我,軍營裡的其他事情不用你做。”頓了一下,“還有,記住,你只需完全服從我的命令。”
在這一刻,我可以很清楚的感到他的強勢,還有他那不容任何人侵犯的權威感。我低頭望著狐狸沉思,他救了我,而我只說謝謝也好像做得還不夠周到。
唉,好吧,就暫時留下來先,不知老奶奶現在是不是很生我的氣?我深呼吸,努力壓下那不開心的情緒。
“那…我都要做些什麼?”
“屆時你自會知曉。”
點點頭。“是不是都要一直留在這裡了?”
“當前是如此,等戰事結束了,會帶你回…我的寒舍。”
寒舍…意思是他的家嗎?結束了還要回他家?不是應該放我走了嗎?我又不是賣給他當他家的奴才什麼的,為什麼還要回他那裡呀?
“戰事結束了,不是應該放我走了嗎…為什麼還要到你府上?”我小聲嘀咕著。
“嗯?”
他把聲量壓得低低的,我聽著覺得有點恐怖,也不敢再說些什麼了,他怎麼那麼兇。
“那我是睡哪裡呢?”
“就這裡。”
“哦…你呢?”
“和你一起。”
“什麼?一起嗎?那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跟他一個大男人同一個營帳啊,雖說我現在是男生裝扮,但和他一起睡一個營帳,光想就渾身不自在。更何況我真實身份是女的,和他在一起還是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啊,以後要做些什麼就很難了。
“那麼,你想要和我其他兄弟睡同一個營帳?”
那更加不行,和他一起總好過和其他不認識的人一起吧。
“那我還是和你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