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前方古銅色的胸膛發呆,僵著沒動。
幾分鐘前醒來剛想伸懶腰時,可卻伸不了,因為被緊箍住,被他用雙手緊箍住了。他一隻手從我脖子下伸出摟住我肩膀,一隻手摟在我後腰圈住我。而我呢,則是雙手摟住自己的腰,剛剛好兩隻手被他手臂壓住,兩人相對而眠。
我抽出手試著把他手移開,可剛移開一些他又重新摟住,而且摟得比之前還要緊。掙脫不開,只好等他自己醒來了。
好難受,他睡覺是有抱著東西的習慣嗎?那他可以抱枕頭或棉被啊。但是,棉被就只有一條,所以昨晚我是和他用同一條棉被的,給他抱了我也就沒得蓋了吧,還有以後是不是都要和他共用同一條棉被了?
時間越久,越覺得熱。
他身上不斷釋放出熱氣,我身上也開始佈滿細汗,害我想再睡回去也睡不著,而我會醒來其實也是因為被他熱醒的。
不單熱,鼻間全是他清爽夾雜著淡淡青草味的氣息,怎麼他都不會出汗的?不過他身上沒什麼怪味道也算是我的不幸中的大幸了,畢竟我被他這麼抱住,要是有股難聞的味道,我覺得我會因為一直不敢呼吸而暈厥過去。
我一直對著他脖子發呆,也不知道我等他醒過來等多久了,只知道好想吵醒他,可又怕他有起床氣。萬一他真的有起床氣,那我把他吵醒的話不就會被他罵或是他會生氣的瞪著我?也搞不好他還會打我。
想是這麼想,我還是故意大大聲嘆口氣企圖把他吵醒,但沒效果,他還是沉睡著,沒醒。
我枕著他手臂望著他,他五官真的很好看。若是問我我心目中所喜歡的類型外表是如何的話,那就是他這樣的吧。
可是他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呢?回想他平時對待我的態度與一舉一動,我真的很懷疑他是同性戀。在這裡喜歡男生是要被說有斷袖之癖吧?這時代能接受這另類的愛情嗎?
當然,我也不可以下判斷認定他喜歡上我了,那未免太自戀了,只是覺得如果他真是喜歡同性的,以他平時的舉動我真的會誤會他是否對我有些興趣…
可我認為,他只是對我有所好奇,以他條件他還可以挑比我更好的,先不說我是女的,以我現在戴著這副被燒過的假面皮模樣,有誰會喜歡呢?
心裡隱隱有些難過,是覺得可惜嗎?覺得他應該喜歡女的才對?還是我已經有些喜歡上他了?
可是怎麼可以那麼快就喜歡上一個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都還沒完全了解,雖然他對我已經可以算很好了…說要我服侍他,可也沒要我做些什麼粗重活,但認識的時間那麼短,根本不能判斷他為人好還是不好、是不是個花花公子,會不會玩弄人感情之類的。
如若我們真的互相喜歡上了,我們之間會有未來嗎?我只是暫時留在這裡還是永久留在這裡,我無從得知。
萬一我很喜歡他了,可卻突然有一天回家了,那我要怎麼辦好?而他又會怎麼樣呢?
越想越傷神,也越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算了,別去喜歡上他比較好。既然如此,那麼不管接下來他會如何對待我,是溫柔也好、是兇也好、是像對待情人那般也好,我的心也不可以時不時的動搖、心動、時而喜歡他時而不喜歡了,要好好地守住自己的心。
若被他傷害了,這時代可沒有避風港好讓我躲起來慢慢療傷。更重要的是,我還不曾談過戀愛呀,我想要認認真真談一場我心目中嚮往的戀愛,沒任何傷害、背叛、對方要對我很好,和,此生只愛我一人。到最後可以結婚組成一個家庭,永遠幸福地生活下去。
唉,別再胡思亂想了,都在亂想些什麼啊。
我動動身子調整位置讓自己可以躺得舒服些,閉上眼睛忍不住小聲呢喃:“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會是個好人嗎?”
沒一會兒我又睜開眼睛望向他,“喝!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你說話前就醒了。”
“你怎麼沒睜開眼睛…怎麼可以偷聽別人說話。”
“我可沒偷聽,是光明正大地聽,而且我如何得知你要說話?”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驳的話來,他說的話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沒道理,讓我不知怎麼反駁好。
“你鬆開。”
“嗯?”
“你手,鬆開,我感到呼吸有點困難了。”
他聽話的鬆開,但也只是鬆開,並沒有放開我。
“其實,我說的鬆開是要你放開我…不是只是鬆開而已…”
“還早,怎麼你不多睡會兒?”
還早嗎?這裡沒窗戶,我沒辦法去猜測已經是什麼時候了,而且手錶昨晚看好時間後就脫下來了,所以也沒手錶給我看時間。
“睡不著,你還要睡嗎?如果你還要睡的話,你繼續睡吧,可是還請你先放開我…”
“覺得很難受?”
“對,我不習慣被人摟著…而且兩個男的摟在一起,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很怪呀。”
說完我笑瞇瞇地直視著他,他微瞇着眼盯著我看幾秒,便放開了我,然後起身走去箱子前把衣服穿上,幾個大踏步掀開門簾走出去了。
他走出去了我才懶洋洋的翻過身側躺著,懶得起來。
躺著還不到十秒,就被人抓著手臂揪起來了。
“不是說要起來了嗎?怎麼還躺著,起來漱口吃早飯。”
“哦。”
我手捏著一粒從小碟子裡拿出來的鹽仔細研究,不同於炒菜時用的鹽,這鹽的體積比較大,也比較晶瑩剔透,這鹽拿來是要幹嘛的?除了鹽之外,還有一杯清水和…楊柳枝?我拿起楊柳枝問他:“這是楊柳枝嗎?”
“對。”
“這是拿來做什麼的?”
“不知道?”
“不知道…”
“用來清潔牙齒。”
清潔牙齒?
“怎麼用?”
接著我就在他的指導下用牙齒咬開楊柳枝,露出裡面的纖維,然後蘸鹽來清潔自己的牙齒。
我微閉著嘴巴仔細刷自己的牙,趁他不注意也順便偷偷刷我的舌頭。原來這楊柳枝還能拿來刷牙啊,我都不知道,而且挺像牙刷,它的纖維細細小小的好似木梳齒,也有點像牙籤,拿來刷牙也能刷得挺乾淨。
罄獄洗漱的速度和吃飯一樣快,我還在刷著牙而他已經刷好牙盯著我看有一陣子了。受不了他一直盯著我看,趕快隨便再刷多幾下就拿清水漱口。
“來洗把臉。”
我想洗澡,可是卻不敢開口告訴他,要求這麼多也不好…雖然是我先洗好臉,但先弄妥的人卻是他,反觀我還在慢吞吞的穿著外衣,相比之下我的速度和蝸牛沒什麼兩樣,而他也沒沒露出不耐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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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淡定地吃早飯一邊努力忽視對面一直往我這裡瞅的視線,好有壓迫感的視線。為什麼突然這麼陰陽怪氣的,我有做些什麼讓他不開心的事嗎?仔細想想並沒有呀,在我的印象中我根本就沒有做什麼事惹到这位大人不開心。
偶爾抬頭觸及他的視線,我都對他笑一笑的,然後再繼續吃。雖然不是真心地笑,不過為了不讓氣氛這麼怪只好隨便笑了。但效果並不怎麼理想,原以為我對他笑,他也會回我一笑的,可并沒有,氣氛還是很僵。
“早飯後你就要出去忙了嗎?”
“嗯。”
“那我呢?還是一樣待在這裡嗎?還是跟著你?”
“你留在這兒,我有事情交代你做。”
“有事情交代我做…要做什麼?”
“待會兒你自會知曉。”
“哦。”他不說是什麼事,反而讓我感到些許不安。不知他交代下來的事情我辦得來嗎…萬一我做得不好他會不會很生氣?
待把飯碗收拾好後我就坐在草蓆上靜待他吩咐。
我望著手裡剛剛從他手上接過來的衣服,感到不明所以,這是要我洗衣服嗎?
“懂得針線活兒嗎?”
“我是男的,怎…”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不會嗎?”
我看了他一眼,答道:“縫縫補補之類的倒是略知一二…”
“這就行了,我所要交代你做的事是,幫我把所有破了洞的衣服都補好來。”
“所有嗎?所以不只是我手上拿著的這件衣,箱子裡的衣也需要?”
“嗯。”
“那,這些衣服你會急著要穿到嗎?”
“不會,你可以慢慢縫補。”
“嗯。”
“累了就休息,不要傷到自己眼睛。”他一邊說一邊把我滑落在臉頰旁的頭髮塞到我耳後,我微微扭頭避開他的親暱動作。
我把衣服攤開來找破洞的地方,當作沒看到他沉下來冷冷的眼神。眼角視線瞥到他拿過碗筷站起來,然後再往我這裡掃一眼,即拂衣而去。
確定他走掉了我大大力地鬆口氣,“為什麼總做些親暱又曖昧的動作啊,討厭。”接著我就拿起針線開始認真地縫補起來了。
此時,我浑然不知剛剛走出去的人其實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簾旁一陣子才邁開步伐離去,剛剛我所說的那番話自然全部入了他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