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扫视一眼整间屋子,高高低低的家具并不多,简洁得过分,就连窗口也是没有任何遮挡,一览无遗,这里根本没有藏身之所!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床头的柜子上,有个巴掌大的天使瓷瓶。
她飞快地冲过去抓在手里,躲到了门后。
门外,那人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进来。
贾靖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四、五、六……三十六。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来不及看门外的人长得什么样,只能感觉到他比自己高了将近一头,她高高地举起瓷瓶,对着那人的头狠狠砸下去。
瞬即,她的手腕被那人扣住,却不疼。
“你?”她看清他的脸,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是我。”
绝妙的回答,可为什么,他病态的苍白的脸红得像番茄?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的脸也刷地红了。
她连内裤都没穿!
胸前,也是原生态自然凸起!
“你……”
她如鲠在喉,根本说不出更多的话。心也乱乱的,今儿,她丢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她怔愣地盯着李烨霖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她发现他的瞳仁很大很黑,又极亮,宛如一个孩童的眼睛,难怪第一天看到他时,就对他印象深刻,而那时,他的眼里只有强烈的恨。
就在她发愣时,高挺的鼻梁下,那张薄唇微启。
“嗯,怕你生病。”
他猜到了她的心思,答得不疾不徐,可她分明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火焰般越燃越炽,包裹着她,连呼吸都变得微微迟沉。
Gosh!
“那我不是被你看光了?”她脱口而出。
“我闭眼了!”他几乎立刻说道。
闭眼了?
贾靖的心一颤。
“那我不是被你都摸光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烨霖平静地盯着她,慢慢别开了视线,望向了窗口,脸颊又爬上了淡淡的红晕。
“我没摸。”
贾靖瞪着他,骗傻子呢!
就算不是故意,也会碰到啊。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磨练得足够冷静,但此刻,她没法淡定了。
她冷冷地勾起唇,“你骗谁呢?你真是下流!给女生换衣服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这么大的房子,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
李烨霖倏地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她,没说话。
黑漆漆的眼睛,染了一层寒霜,神色变得不可捉摸。
沉默了一会儿,他勾唇笑了。
“想让我对你负责?”悠扬而散漫的嗓音。
负责?
贾靖额角青筋一跳,负责个鬼啊。
她敛了敛眸,觉得胸口一阵窒闷。刚才自己那句话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李烨霖根本没反应,甚至都没接她的话茬,倒是反将了她一军。
难道这房子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一抬眸,就见李烨霖的眼神又变了。
黑漆漆的眸光里,盯着她的视线像是卷起狂澜快要把她淹没。
这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她没理他的无礼调侃,“这是哪里?”
她眼神严厉地看着李烨霖,狠狠地扫了一眼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凌厉,李烨霖的唇边竟掠过一丝隐约的笑意。
他笑起来,自然是比不笑更加英俊养眼,好像一下子褪去了覆在他身上的冷戾气息,乌黑的瞳仁里,也闪出熠熠光泽。
他瞥了眼她的手腕,松开了手,没忘了从她手里抠出那只天使瓷瓶。
“我家。”他缓缓说道。
他没动,仍站在她的面前,几乎紧贴着她,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有种暧昧的情愫慢慢滋生。
贾靖的心跳加速,伸手朝他的胸口一推,想要推开他,他却闪电般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脸色淡漠,目光幽沉,直直地望着她。
握着她手腕的手慢慢加大了力道。
更让她窘迫的是,她的手还停在他的胸膛上,那里,滚烫。
“别乱摸。”
说着,他把她的手甩开了,接着转身,朝床边走去。
她愤愤地望着李烨霖瘦削的身影,谁摸他啊!
李烨霖这时已经走到了床头,把天使瓷瓶放回了原位,贾靖注意到,原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东西。
她定了定神,把衬衫的衣襟向下拽平,尽量遮蔽自己裸露的肌肤。
幸好,他的衬衫足够长,几乎盖到她的膝盖。
她拽着衣角,目光定在自己光裸的脚上,神思漂移,不由想起昏倒前的情景。
原来,在她昏倒后,耳边不停地呼喊她名字的人竟然是李烨霖。
是这个家伙救了她。
眼前,浮出吴思铭的脸。
心弦又是一颤。
不知道吴思铭现在怎么样了,他应该已经回教室上课了吧。
想到当时的凶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她打量一眼李烨霖,当时他是怎么把她从鬼门关拉出来的?
“是你救了我?”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出声。
他背对着她,把手里的袋子搁在了床头,然后慢慢转回身。
那双幽深的黑瞳定凝着她的脸,幽暗的眼底宁静平和,没有往日的狂暴与敌意。
他的肌肤褪去红潮,又变回了苍白的颜色。刀削斧凿般完美的面庞,克制的线条再次浮现出来,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缝。
无疑,他长得十分英俊,充满阳刚之气,除了他病态的肤色。
他有些不自然地把脸别开,看着房间尽头的落地窗。
“不知道你穿多大尺码的内衣,所以把你差不多能穿的尺码都买了,你自己换上吧。”
内衣?
贾靖的脸爆红。
还有——
自己……换上?
这词!
没错,她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被他换下来的,刚才,他不是已经承认了?
可这话,听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显然,李烨霖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苍白的面颊又浮出红晕。
他错开目光,径直朝门口走来。
贾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提前给他让出路。而他稳稳的步子到了她的跟前,却停住了,不过,他的脸仍对着门,没看她。
不知是谁的心在咚咚乱跳。
响彻静谧的房间。
他平静地开口,大提琴般的低音十分悦耳,只是,他的呼吸似乎有些不稳。
“你的衣服都洗完了,正在烘干,是我给你拿进来,还是你自己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