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冷声说道:“贺兰子寂,你的质子府在西郊,妙姑娘的栖鸾宫在南面,中间相隔近八十余里!你双腿有疾,靠轮椅才能代步,本太子估算你一个时辰行二十里,你至少需要四个时辰才能从质子府到栖鸾宫,也就是说,昨夜三更刚过,你就开始往妙姑娘的栖鸾宫行来了?”
他的声音里面渐渐带了杀意,往贺兰子寂的面前逼近了两步,又道:“你倒是说说,你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来栖鸾宫找妙姑娘,所为何事?”
贺兰子寂俊眉的脸颊上,笑意渐渐有些维系不住。
他从袖中抽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语气有些惶恐的说道:“太子殿下息怒!子寂昨日与妙姑娘交谈,得知她对音律极有兴趣,正巧子寂的身边有一管还算拿得出手的玉箫,所以送过来了!”
帝连城依旧狐疑,追问道:“送支玉箫而已,何至于劳驾你三更便出发往栖鸾宫赶?”
贺兰子寂回答说道:“妙姑娘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妃子,这个消息只怕不久之后便会人尽皆知,子寂有心讨好,玉箫虽然拿得出手,却算不得珍贵,子寂害怕这份心意被别人比下去,所以,想要趁早送到妙姑娘的手中……”
帝连城轻哼一声,伸手从他的手中将玉箫接过来。
把玩片刻,他有些不屑的说道:“她既是本太子的人,身边自然不会缺少任何东西!这只玉箫成色和品相都算上乘,可惜,配不上妙姑娘!”
他将玉箫掷还给贺兰子寂,狠声道:“贺兰子寂,别忘了你的质子身份!你走吧,本太子不希望在栖鸾宫再看见你!”
贺兰子寂一直都低垂着眼睫。
那双深邃幽寒的眸子中,有危险的情绪在奔涌,却又都被他极好的掩饰下去了。
他将碧玉箫收进袖中,声音平和谦恭,听不出一丝不满的情绪:“是!子寂会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不会再踏入栖鸾宫一步!太子殿下,子寂告辞!”
说完,他调转轮椅,穿过院子,往大门外面走去。
帝连城盯着他的背影,乌黑的眼眸中渐渐涌上可怖的杀意!
贺兰子寂,他在撒谎!
他如果真是昨夜三更就出发,那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应该沾有清晨的雾水才对!
可是他刚才仔细看过,贺兰子寂的头发上一丝露水的湿润之气都没有。
他的衣袍更是纤尘不染,绝对不像是连夜行路之人!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贺兰子寂一直在伪装!
他的身手说不定极为高强,他的双腿更是能健步如飞,他伪装成弱者,伪装成残患,到底是何居心?
他几次三番刻意靠近东方妙,又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目的?
他正是心念电转之时,院子里面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香儿的声音低呼道:“呀!贺兰公子,你怎么摔着了?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贺兰子寂隐忍的闷哼声传来:“手肘,我的手肘好像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