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楚这下安稳了,不声不响。夏侯子渊只觉耳边一阵清静,却也有点不习惯。回京不过几日,但沈楚楚那聒噪的形象却早已深入人心。就如闹得如同晨间叫醒人的小鸟,如今鸟儿不叫了,倒让人感到不自在了,总想着在下一秒,那鸟儿还出现在那里,继续一往的鸣叫。
夏侯子渊下意识的往下看了一眼,却见她紧闭着眼,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将头虚虚的埋在他怀中,手臂死死环着他。
反应快于想法,他手臂紧了紧,将她更加亲密的搂住,同时侧身为她挡住一些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畏首畏尾的尾巴已经被解决,不用再绕迷宫了。
揽住她上身的手一时没注意,碰到了她的脖颈,如冰水一般的凉意从他指尖直达心底。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和脸颊,比夜风还冷上两分。夏侯子渊抿了抿唇,放慢了速度。
深黑的夜,怀中冰冷的女子,他忽然想起了八年前在边境的那个夜晚,同样身子冰凉的小女孩,围在篝火前,两人相拥而眠。
沈楚楚看着眼前灯笼高挂的酒店,感觉一阵亲切。天黑夜冷,饥肠辘辘,一座暖屋,一顿热饭,才是最大的幸福。
沈楚楚两眼饱含感激之情的看着夏侯子渊,“大皇子,您真是太好了,真是太体贴人了!”沈楚楚说完,奔跑着进去了,连还在半路摸着跑过来的小灰也顾不着了。
夏侯子渊看着沈楚楚那似松了缰绳的野马般的身姿,皱了皱眉,却是心事重重。
“主子。”身旁的人影一闪,景年来了。
“你去查查那群黑衣人是谁的派来的。”夏侯子渊沉声下令。
“是。”景年应声退下,又是一闪,没影了。
夏侯子渊抬脚欲进,眼角一道灰影一闪,直奔其内。是沈楚楚身旁的那只大狗。
沈楚楚刚走到楼梯上,小灰就追上来了,一起进了雅间。
“小灰啊,以后咱们可不能两个人出来了,太危险了!”沈楚楚心有余悸的摸摸小灰的头,虽是在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仅仅是一个林妈就引起她的警觉要杀人灭口?沈楚楚有点不确定。
“呜。”小灰抬头应了一声。
房门被打开,夏侯子渊走了进来。
“大皇子,今天真谢谢你了,菜我点了,您不介意吧?”沈楚楚笑得殷勤,一脸无赖的讨好,比起之前那清水芙蓉的一笑,这笑简直是猥琐的不得了。
夏侯子渊没回答,直直坐下。沈楚楚的眼神也一路跟随,直直的看他。
“大皇子,不要这么小气嘛!早上是我不对,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再不济,您也把我扔洗砚池呗。”沈楚楚这时候特别好说话。
“那群黑衣人你认识?”他问。
沈楚楚急忙摇摇头,“不认识,认识我就完了。”
“黑衣人和那群人是一派的?”
“啊?”沈楚楚皱着脸,“我瞎说的。”
“你知道独孤阁?”夏侯子渊问。
“当然了!独孤阁在幽州边界很有名,当地人都知道!”沈楚楚一脸肯定,不过她随即看着夏侯子渊,“大皇子,您怎么会在那里?听墙角?”
夏侯子渊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沈楚楚,沈楚楚一脸坦诚天真回视,“你能经过,我就不能?”
沈楚楚摇摇头,“不敢。”
“所以,你刚刚那番话都是瞎编的?”
沈楚楚眼珠一转,摇头道:“也不全是。那群人肯定不是独孤阁的,虽然他们在学独孤阁,但他们的剑都是新剑,未开锋过,显然是不常用剑的人。”
夏侯子渊回想了一下那群人,点头,又问道:“但你刚刚这话没说,为何要舍近求远说其他的细节?”刚说完,就见他微微一皱眉。
“沈楚楚,你很聪明。”夏侯子渊抬起头看向沈楚楚,脸上的笑意似乎是赞赏,又似乎是嘲笑。
沈楚楚确实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大皇子夸奖了,至于为何之前没说,那是因为我刚才才想到。”
夏侯子渊嘴角的笑意依旧,“沈楚楚,我没那群人那么蠢,不过你却是高估了那群的智商,即便你说了,那么短时间,他们也不决会想到一群用剑的黑衣人和一群不用剑的人不是一伙的。”
沈楚楚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为何和夏侯子渊在一起时压力这么大!
面对夏侯子渊的压力,沈楚楚选择带狗。
所以沈楚楚低下头,去逗小灰,“小灰你饿不饿?”
小灰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着气,看来刚才跑得确实挺累,幸好她搭了顺风车,棒棒哒!
“小灰,今天大皇子请我们吃饭,你要记住我们大夏可敬可爱的大皇子。”沈楚楚耳提面命的教育小灰要感恩,小灰的小眼睛一瞟沈楚楚,在瞥了眼夏侯子渊,闭上。
夏侯子渊正倒了杯茶,听到沈楚楚的用词,嘴角抽了抽,一个没注意,噎到了。
“咳咳咳。”夏侯子渊一阵咳。
沈楚楚看着夏侯子渊,真诚道:“大皇子,您不用谦虚,您是我和小灰的……的,恩人!对!恩人!没有你请我们吃饭,我们估计得走到相府后才有饭吃。”沈楚楚摸摸没有一分钱的口袋,不由觉得上天还是不忍心看她挨饿的,真是转角遇贵人呐!
夏侯子渊狠狠瞟了眼沈楚楚,真是想不出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无耻的人!
接收到夏侯子渊不友好的眼神,沈楚楚这才闭了口,不说话。
夏侯子渊终于止了咳,没好气的看了眼沈楚楚,却见她一脸无辜,特别是那双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满是委屈无辜,他心里不由生出一股烦躁,“以后没事别说话!”
沈楚楚瘪瘪嘴,却还是点头应下,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小灰,想要诉苦,但刚想起答应某人不说话,默硬生生憋了回去。
菜很快被端上来了,从中午吃的饭都消化了,又跑了那么长时间,经历了一场生死磨难,沈楚楚早就饿的不行,立刻将悲愤化为了力量,一顿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