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得知女儿家要买奴隶的消息,立刻就带着人牙子和几个她觉得还不错的奴隶,来到了杏花村。
人牙子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她自从进了别墅之后,眼睛就有些不够用了,这么漂亮又大气的房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就连县里的有钱人家的房子,也不如这家的房子好。起初听芸娘说让她挑几个奴隶往这村里来,她还心里犯嘀咕呢,这村子里的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能使唤的起奴隶?
但是看到这座高大的房子之后,她就不再怀疑了,这回她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看到坐在沙发上与芸娘说着话,面相福态挺着肚子的王氏,还有她身边的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应该就是她这次的财神爷了。
“夫人,我姓张,别人都管我叫张婆子,我这里的奴隶绝对是最听话的,干起活来没的说······”张婆子噼里啪啦先自卖自夸了一番,嘴皮子很溜。
王氏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夫人,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张婆子,你先坐下来说话吧。”
他们农村也讲究待客之道的,不能让客人站着说话。
张婆子依言坐下,心里受宠若惊,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随和的夫人,以往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她处处得陪着小心,就凭这一点,张婆子决定得给这家挑几个好的奴隶。
她哪里知道,王氏压根没有一个作为有钱人的觉悟呢,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而已。
若竹看着张婆子,眯了眯眼,她们还有过一面之缘的,只不过她最近有些变化,张婆子没有认出她是曾经那个瘦小的黄毛丫头。
张婆婆指着她带来的几个人,依次给众人介绍着,“这个小一点的丫头叫春雨,今年十一岁,家里兄弟姐妹太多,就被她爹娘给卖了,洗衣服做饭都会干,她的价钱是十五两。”
张婆子说完,那个小姑娘的眼圈就红了,不过并没有让泪水流出来。王氏看到她,就想起周林要卖她女儿的事,心里对这个小姑娘生出几分怜惜,若竹握着她的手,“娘,咱们先挨个的看完再决定吧。”
若竹也觉得她可怜,但是这些当奴隶的又有哪个不可怜呢。
张婆子又指着一对中年的男女说道:“这两人是夫妻,因为家里遭了灾,逃难出来的,后来迫不得已就把自己给卖了,这对夫妻很实在,干活也勤快,农活针线都会做,两口子加在一起卖二十两银子。”张婆子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么,实在是她做这一行多年,早就听的麻木了。
可是,王氏听了他们的遭遇就想到了她自己,当年他们也是逃难出来的,后来跟娘和大哥走散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小子叫狗剩,他爹娘在他的小的时候就死了,后来他就被他大伯给卖了,这孩子越长大模样越俊俏,真是作孽啊,这孩子是从京城一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后来又被人给骗了,又被卖了一次,也是个麻烦,我劝你们也别选他了。”
狗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也不说话,就只一个劲的磕着头,不一会儿,额头上就露出殷红的血迹。
“你这孩子,赶快起来,这头上都出血了,快别磕了。”王氏心疼的说道,眼里闪烁着泪光,站起来就要去扶他。
若竹按着她没让动,眼神冷冷的瞥了一眼还在磕着头的少年,冷声说道:“你再继续磕下去,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让你留下的。”
少年抬起头来,愕然的看着她,她的年纪比他还小,可是那眼神却让他感到浑身发冷,当即也不敢再磕头了,只是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最后一个名叫玉娇,以前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妾,因为得罪了正房夫人,就被那夫人给发卖了,也是十两银子。”张婆子指着最后一个低着头的妇人说道。
芸娘愤怒的看着张婆子,之前她可不是这样对她说的,她说这个妇人是个寡妇,品行还是很好的,至于那个少年的事,她没放在心上,有她在,谁敢找她女儿家的麻烦,那就是找死。
张婆子尴尬的笑了笑,不敢看芸娘的脸色,之前她说了谎,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品行不端的奴隶,她要是说了真话,这奴隶肯定就砸在手里了,她也是觉得王氏不错,才难得的良心发现,没再隐瞒实情。
若竹注视着那个低着头的妇人,见她揪着衣角,指节透着苍白,显然是因为太过用力导致的,她从一进门,看了她们一眼,就低下了头,再也没抬起来过,难不成这个妇人有什么猫腻?
“玉娇,你为何一直低着头?”若竹疑惑的问道,不弄清楚她为何如此的反常,她就觉得不踏实。
玉娇这才抬起头来,眼神里的嫉妒还来不及隐藏起来,就被若竹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看的是···她的娘?
王氏看到玉娇的脸庞,不由得发出一声惊讶又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沈玉娇?”
玉娇眼里的嫉妒愈发浓烈,她也懒得掩饰,冷哼一声:“是我,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王氏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你的爹娘呢?”
“少在那里假惺惺,我最讨厌看到你那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让人看了恶心。”玉娇一点也不领情,认为王氏是在同情她,可怜她,哼,她才不稀罕她的同情。
“你···”王氏没想到她都这样了,还这么心高气傲,跟她较劲。
“娘,既然人家不识好歹,你也没必要理会这种人。”若竹对这个玉娇没什么好感,看样子这个女人曾经跟娘还有过节,那她就更不用给她好脸色了。
若竹不再理她,对张婆子说道:“除了那个女人,其他的都留下。”
张婆子立刻喜上眉梢,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呢。
付了五十两银子,春花,狗剩,还有那对夫妇留了下来,他们的卖身契就到了若竹的手中。可是那个玉娇临走时,说了一句话,让王氏的情绪变得很激动,当场就昏了过去,气得若竹真想用毒药把那玉娇给毒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