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聂明珠抬头朝上看去,顺着那形状完美的下巴,再到微微抿着薄唇,高挺的鼻梁……日光正透过树林照在他的脸色,光线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目,却让人无法忽视他那周围围绕的冰冷气息……
突然,他低下头……
“你没事吧?”
见聂明珠有些探究的目光,沈郁眼底飞速的闪过一丝别扭,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冲动!只是……沈郁看着聂明珠的脸色因为刚才所受的惊吓而显得异常的苍白,整个人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柔弱得仿佛那一折就断的柳枝,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却深深的震撼了他。
要知道即便是性情再温顺的马,发起狂来都要命的事情,有时候就连精通驯马的男子都不一定能够操控得了,而从她骑马的姿势来看,她应该是才学没多久,在那般危险的情况下,她居然能如此冷静,从操控马的缰绳到安抚马的情绪,她竟然能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真想知道,她到底有颗强大到什么程度的心?
被沈郁抱在怀里的聂明珠此时有些尴尬,要知道她上辈子出了陆渊从来没跟其他男人多说过话,更别说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了,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淡淡的清凉气息让她有些无措。
“嗯,那个,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可以,麻烦公子先将我放下来!”聂明珠有些抱歉的朝沈郁说道,她现在实在不想在马背上,全身快散架的滋味可真的不好受。
沈郁点点头,抱着她飞身跃下马,然后将她轻轻的放在树下的草地上。
此时,刘畅和刘通两兄弟也追了上来,看到自家主子竟然抱着一姑娘放在草地上,顿时心中粉红无限,转过头去准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而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响起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刘畅和刘通两人心中是更加兴奋了,自家主子这一下居然英雄救美,指不定是看上人姑娘了,姑娘指不定一感动,就来个以身相许,要是再来个旁人见证一下,岂不是铁板钉钉!
谁想,下一秒,美梦破碎。
“刘畅、刘通,走!”
两兄弟回头一看,却见沈郁已经上了马。
“可是,人姑娘还在这里,总不能把她一人留在这吧?”刘畅说道。
“一会自然有人过来!赶紧!”沈郁冷冷地瞥了刘畅一眼,刘畅嘚啵嘚啵嘴,不情不愿地驾着马跟着沈郁离开,走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看。
哎,回去一定得好好查一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看样子殿下似乎对着姑娘有那么点兴趣,有这种机会,他们怎么可以放过?
在沈郁等人离开后不一会,就见谢云年和谢敏芳等人骑着马过来了,见聂明珠一脸惨白的躺在地上,两人都吓得不轻。
谢敏芳更是蹭蹭地就从马上跃了下来,气喘吁吁的跑到聂明珠身边:“明珠!你没事吧?”
聂明珠轻轻的摇摇头,朝谢敏芳宽慰一般的扯出一丝笑,“放心,我没什么事!”
“那我扶你起来!”谢敏芳向前搀扶住聂明珠,聂明珠随着她的手站起来,可脚下却猛地一晃,整个人差点又摔地上去。
“还说没事!”谢敏芳半是责怪半是忧心道,心中却也无比庆幸聂明珠还没活着,要知道马儿发狂,那马背上的人可谓是九死一生,还好,还好!
聂明珠因为伤势有些严重,大腿内侧几乎磨烂,根本无法骑马回马场,所幸的是,马场的人也准备得妥当,在谢云年骑马追上去的时候,已经也准备好担架,将聂明珠抬回了马场。
聂明珠出了这样的事情,谢敏芳和谢云年也没有心思再骑马,在让人简单对聂明珠的伤口进行包扎处理后,带着她匆匆往回赶。
一路上,谢敏芳都是一脸的愧疚,要知道会这样,她当时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陈双宜赛马,而是应该跟表妹在一起,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聂明珠看这谢敏芳的样子,不停地安慰,到最后,索性笑了笑:“我说表姐,你就别内疚了,你看,我这受伤的反过来还得安慰你了,来来来,赶紧安慰一下我。”
谢敏芳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我发现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呢!要是今天换做是我,我这会都还不知道会咋样!”
“也不是无所谓啊,这个能活着总比死了,想想自己是九死一生中的一生,也就不那么郁闷了。”聂明珠淡淡的笑了笑,何况,比死更难受的她都已经经历过了,这真的不算什么。
老伯爷今儿外出不在,到了伯府,早早就有人通知聂老夫人说聂明珠骑马时受伤,聂老夫人杵着拐杖,在兰姨娘和聂玉珠的搀扶下聂明珠院内,一见聂明珠就一脸老泪纵横,心疼万分,“我可怜的孙儿,咋这么遭难啦,才出了那样的糟心事儿,如今却又弄成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这两位是亲家谢家的公子姑娘吧……”
“正是,谢云年(谢敏芳)给老祖宗请安,今日表妹跟我们再一起却伤成这样,我们真是惭愧!”
聂明珠眼神一闪,她这祖母还真是惯会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话,当着大表哥和二表姐的面说这样的话,难道还说她受伤是她们故意弄的不成?
不过,她也没有表露在外,朝谢敏芳和谢云年抱歉的笑了笑,忙对聂老夫人安抚道:“是孙女不孝,又让祖母担忧!只今日之事跟表哥表姐毫无关系,是那旬阳郡主忽然用马鞭抽我座下的马儿,才导致马儿受惊,不过,祖母也不必忧心,皮外伤而已,休息几日便好了。”
“旬阳郡主?她没事为什么抽你的马儿?”聂老夫人脸色一变。
“这个孙女不知!不过坊间有传闻,说她心悦陆渊!”聂明珠嘟嘟嘴,看到聂玉珠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明珠,这种话可不能胡乱说!要是外人听到了……”聂老夫人喝道。
“祖母,我当然知道,可这里不是没有外人嘛……”聂明珠扯了扯聂老夫人的衣袖,撒娇道。
“没有外人也不能说!还有,皇家的人,我们最好是不还与她们过多冲突,你知道吗?”聂老夫人说道。
“我知道的!”聂明珠十分乖巧的点头应声。
而一旁的谢敏芳皱了皱眉,本想开口说话,被谢云年拉住,朝她摇了摇头,她抿抿唇,才没有开口。
兰姨娘是惯会看人脸色的,见谢家的两人有些不乐意,忙抹了一把泪,搀着聂老夫人:“姨母,你看明珠这姑娘家的,赶紧让大夫过来瞧瞧,要是留了疤痕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赶紧,叫大夫!”聂老夫人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忙转移话题。
大夫很快便到了,她又极为郑重吩咐前来的大夫,一定要好生治疗聂明珠的伤势,一定不能留下疤痕。
等聂老夫人都安排好,谢敏芳和谢云年连忙朝聂老夫人告罪,说都是因为他们照顾不周才让聂明珠受伤,今日因急着送表妹回家,明日再备礼正式登门致歉。
聂老夫人作为一个长辈,当然也不能跟晚辈计较,而且,虽然她并不是真的心疼喜欢聂明珠,但也不得不碍于谢家,便一脸宽容地对谢云年和谢敏芳说这并不能怪他们,还特意让人留他们在府上吃饭,但谢云年和谢敏芳只推说还要赶紧回家给长辈说明情况,以免他们过于担忧,不便久留。
聂老夫人见状也没有再挽留,便让聂玉珠将谢云年和谢敏芳送出去。
走出聂老夫人内堂,聂玉珠朝两人福了福身,轻柔亲昵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抱歉:“大表哥、二表姐不要过于在意祖母刚才的话,她只是看姐姐受伤过于心急,失了方寸罢了。”
谢云年和谢敏芳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告辞离开了伯府。
回国公府的路上,谢敏芳少不得对聂老夫人他们一阵抱怨,谢云年皱着眉头,一路上仿佛都在思考什么,却并没有开口。
翌日,国公府的大夫人、二夫人又携着二人来了伯府,说是赔罪,实际上却是来看望聂明珠。
第三日,佳然公主府上竟然也派人送来礼物,说是赔罪,聂老夫人肯定是一阵惶恐,赶忙又备上礼让来人给公主回了过去。
而聂明珠这一伤,又整整在床上躺了十日。
聂老夫人原本是要责罚跟聂明珠一起去的白芍,但被聂明珠拦了下来,不过,仍然领了十杖责,在床上躺了两天才下来。
而这事情在继聂明珠之前的事情后,又在贵女圈里谈论了许久,好些人都感叹这人啊,要是倒起霉来,就连喝口水都塞牙缝。
也有人在讨论,这靖安侯府到底什么时候会退婚?陆渊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又到底能不能说服靖安侯和靖安侯夫人不退婚呢?
这些事儿啊,甚至坊间还有不少人拿这事儿在打赌,据说,数目还高得很,不少公子贵女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