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心中有事,聂明珠并没有在国公府多做停留,而且,因为她是突然决定要到国公府的,并不知道今日外祖并不在府中,而是有事外出了,在与谢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后便推说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准备离开,谢老夫人虽然想让聂明珠再多留一会,但见她刚才也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便也没有再多说,谢老夫人当然不知道聂明珠心中是因为江州之事,只当她还因为上次聂老夫人寿宴上的事情而情绪不好,所以,在聂明珠离开国公府后,谢老夫人却又叫来了丁氏,让她找个时间最好再去一趟昌顺伯府,看看聂明珠最近在府上到底过得如何?顺便再去提点一下她那个好女婿的婚事。
丁氏也一一应了下来。
这些暂且按下,只说聂明珠离开国公府后原本是打算回伯府的,但是,在快要到伯府的地方十字路口时,她突然又让车夫调转车头,马车“咕噜咕噜”的驶向另外一边。
而因禁足不能出门的聂玉珠此时正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极为精致的琉璃鸳鸯翠珠发簪,看着铜镜里那张让她极为得意的脸,茕茕弱质,粉面明眸,清丽如莲却又娇艳如桃,带着一种说不尽的妩媚,也正是这张脸,让京中不少男子为她痴狂,甚至也有不少高门弟子放言说不在乎她的庶出身份,希望可以娶她为妻……可是,那些人又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她心中所恋所想的一直是那个光风霁月的男子,尽管他如今并不能娶她为妻,尽管他还跟她的亲姐姐有婚约,但是,她都不在乎!
可是,真的不在乎吗?聂玉珠看着铜镜中的那双宛如碧波的眸子,此时却含着一丝怨怼,她怎么可能不在乎?那****本想有话说与他听,可他却走得匆忙,之后她又一直被禁足在府中不能出门,心中甚是不快。
一方面是身边的宝簪被弄出了伯府她心里就不舒服,更重要的是,她写了好几次书信给陆渊,但是陆渊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头两次传信的人回来只说他最近有些忙,到后来传信的人连人影都见不着他的,只留了句让她最近先安心呆着,不要去招惹聂明珠!
不要去招惹聂明珠?!陆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是她愿意招惹一样!
聂玉珠一想到这里胸口不由得又是一阵气闷,手不由一紧,差点将手中拿着那支发簪给折断,她心一惊,拿起发簪看了又看,知道确定没有裂痕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将发簪收进梳妆台前的首饰盒中,那可是陆渊送给他的,她如何舍得弄碎呢?
而兰姨娘在处理了完府上的事情后就领着丫鬟往聂玉珠院子里走去,站在门外的丫鬟见兰姨娘进了院子,赶忙福了福身,一脸殷勤的撩开帘子。
而新被提拔上来的宝莲正候在屋子里,看到兰姨娘进了屋子,立即殷勤的迎向前,“姨娘来得正好,姑娘这会儿正有些生闷气呢,连午膳都没吃几口就让奴婢们撤下去了。”宝莲说着,小心地往里间看了眼。她是个有眼力劲的人,这府上谁最受宠她当然也是知晓,所以当初被派到二姑娘院子里她是欣喜极了的,只是以前是因为上头有宝簪压着,所以即便是她想往二姑娘身边凑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可没想到宝簪却突然嫁人了,二姑娘还被禁足,虽然她不大清楚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原因?但是,这对她来说却是件极好的事情。这不她就从二等丫鬟升成了一等丫鬟,到时,只需要多跟在二姑娘身边,多为她办事,那她总有一天也会跟宝簪一样深得二姑娘欢心的。
“哦?她是生什么闷气呢?”兰姨娘听到宝莲的话,担忧问道。
宝莲轻轻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姑娘也不说是为什么?还请姨娘能多劝劝姑娘,毕竟还是身子要紧的。”
“嗯,我知道,你先下去吧!”兰姨娘随意的朝着宝莲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了,宝莲垂下头,躬身退出了屋子,将帘子合上,不过却并没有走远,只在屋外候着,就怕一会聂玉珠万一有事,她好能第一时间过去表现一番。
兰姨娘见屋内没有了其他人,才转过屏风走到里间,果然见聂玉珠正坐在梳妆台前,一脸沉闷,见她进来,只恹恹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将头偏到另一边。
聂玉珠是她生的女儿,即便是后来谢婉云去世姨母在提出将聂明珠养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提出了把玉珠也养在她身边,可这些也只是给外人看的,毕竟这样对玉珠有利,可实际上却还是养在她自己身边,所以,对于这个女儿,她不说有十分了解,可却也有六分了解,只是,自从她分了院子,这几年她似乎对这个女儿还是疏忽了一些。
“玉珠?是觉得这些日子闷吗?要是想出去的话你跟娘说一声,我去求求老夫人,让她解了你的禁如何?”兰姨娘走到聂玉珠身边,低声问道。
聂玉珠只看了兰姨娘一眼,“不必了,这样挺好!要是娘又去祖母那求情,反而会让人觉得扎眼,我可听说前些日子国公府那边来人的,那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没什么问题,没有人会查到的!只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兰姨娘咬咬牙,一想到让聂明珠逃过一劫,她心里的那把火就更加灼人。
“你还说这个,你做这事情之前也不说跟我说一声,自己就贸贸然的做下这事情,要是真让人查了出来又会如何?你没有想过大哥和我的立场吗?如果你跟我说一声,也不会连宝簪也搭了进去。”聂玉珠狠声道。
“嘘,你小声点!我还不是为了我们!”
“娘,我都知道,但是,凡是得从长计议,不然只会功亏一篑,现在聂明珠似乎已经对我们有疑心了,而且,等新夫人一入府,那岂不是更麻烦?”
“就是因为这事,所以我才出此计策,哎,得了,玉珠,你别管这些,为娘自然是有法子的,对了,玉珠,你也不小了,再过些日子也该让人相看人家了,到时让你祖母替你看看如何?”兰姨娘说道,自己女儿的婚事可不能等到新夫人进屋才做打算,虽然姨母那边一定会把关,但是,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