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唱罢他登场 第九章
作者:L格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所谓的放不开,不过是执念在作怪,而有些遇见,似乎早已注定。]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去的,我只知道那仅仅几公里的路程却像是被我走了一辈子般,漫长,又看不到头。

  百米之外的那栋复式小洋房就是我的家,不,应该说,我只是一名寄居者。

  没有温暖的房子,就只是一栋建筑物而已。

  我的眼眸在夜色中垂了垂,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融入这个世界,融入那个“家”。

  真正的伤心不是肝肠寸断,也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如活死人一般没有灵魂,欲哭无泪。

  我想,我的伤心还没登峰造极吧?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胸口撕扯得厉害?!

  我头痛欲裂,仿佛再多装一些东西就会炸开,然后让我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我知道自己没有出息,不然就不会突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天昏地暗般,我以为自己连听觉都失去了,却不料耳边传来一记童声。

  “妈妈,那个姐姐怎么蹲在那里?她好像哭了。”

  我想,我的样子真的是很糟糕吧?!

  童声无人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快速消失了的脚步声。

  其实,我多想起身告诉那个小妹妹,姐姐没事儿,姐姐只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失去了她的阳光,给她温暖,给她满满正能量的阳光。

  都说得失共存,可是以我的智商,我不知道我得到了什么东西,同情?怜悯?

  不,我得到的只有漫无边际的绝望和蚀骨的心痛。

  我觉得我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不然,就不会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会不知道米舒何时蹲坐在了我身旁。

  这是第一次,米舒只是安静的坐在我身旁,没有言语,我也没去追问她为何会突然出现。

  在我的记忆里,米舒并不是来无影去无踪之人,她那风风火火的姿态,不搞到天下皆知怎会罢休?!

  可能是身旁有了个人,我那些飘荡着无处安放的情感终于可以安心的倾泻,我把头埋在膝间,任泪水横流。

  我告诉自己,哭过就好了。

  可是,米舒并没有放过我,她没让我痛快得哭一场,她拽住我胳膊的手一发力,我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因为重心不稳,两人狠狠地往后摔了去。

  我听到了与大地接触时身体因为摩擦到地板而发出的声音,可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楚,扭过头才看到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米舒。

  “你他妈的折腾自己就算了,能不能有出息一点,要哭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米舒揉着胳膊,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本能的加大了音量,而我,没有回击,只是匆匆收回目光,继续躲回自己的世界里。

  “你丫的就一缩头乌龟!”米舒气急败坏。

  我沉默。

  没错,我就是个缩头乌龟,我只想躲进壳里安静的添着伤口。

  或许是我的行为完全激怒了米舒,她一跳脚就是一串国文,“你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愤怒,也透着悲伤。

  我缓缓的抬起头才看到眼角同样带着泪痕的米舒,她的双眼红肿,整张脸憔悴不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米舒,我就那样手足无措的看着她,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她是我的朋友,更像是家人般的存在。

  我知道,从认识她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一个人,是我自私,自私到以为很多东西都可以自己扛,自私到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我觉得自己混蛋极了,不然就不会只顾自己心里那点伤痛而忘了身边的人。

  米舒突然抱住了我,她的头在我的颈窝蹭了蹭,声音由刚才怒吼变成喃喃自语:“我要走了,打你电话你一直都不接。”

  听到米舒的话,我的身体突然一怔,我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她便放开了我起身,顺便一用力把我拉起来就走。

  米舒握紧了我的手,我踉跄的跟在她身后,我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有她颤抖的双肩和那冰冷发颤的手掌。

  米舒把我拖进星火时,洛飞飞已经坐在角落里独自灌了几杯闷酒,她的脸上已经爬上了些许红晕。

  或许觉得我有些大惊小怪,洛飞飞睥睨了我一眼,“我以为,我得卖身于此了!”

  我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掏出兜里那张卡往桌子上一甩,“随便喝,喝死我不负责!”

  我看着极不对劲儿的两人,心里有些愧疚,作为朋友,我居然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别愣着了,喝!”见我还不入座,米舒顺势拽了我一把,她给自己满上一杯,抬头闭眼,满满的一杯酒瞬间见了底。

  米舒的酒量我是知道的,虽然酒吧的酒水大多兑了些无味液体,但对于三瓶就扯疯的她来说,再这样喝下去真就得唱戏了!

  颜楠曾说过,他不喜欢醉酒撒疯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撒疯,但在米舒递过一杯烈性鸡尾酒时,我还是犹豫了。

  米舒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发出一声冷哼,“那王八蛋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王八蛋?

  我抓了抓头上的方便面似的毛发,再瞥了身下的破洞牛仔裤,就算他是王八蛋,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沉默着接过米舒手里得酒,头一仰,那些液体就顺着我的喉咙咕噜咕噜的转进了我的肚子里。

  像是很满意我的行为,米舒拍了拍我的肩膀,似安慰般露出了个大姐大的笑容,“等哪天,老娘去打断他的腿!”

  我知道米舒是好意,知道她是心疼我,可那时我已经着了魔,我的眼里心里只有姓颜的家伙,不然,我就不会咻的一下站起身,对着米舒就是狂吼,“你他妈的要是敢动他,老子跟你没完!”

  或许是没料到我会那么激动,米舒握在手里的酒杯突然落了地,碎了。

  事后米舒告诉我,我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锋利的剜了她好几刀。

  看着横眉怒目的我,坐在角落里的洛飞飞看不下去了,她一向以冷静自居,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眼里的怒火。

  洛飞飞嘭的一声,把手里的酒杯大力放回桌上,“池贝,你发什么疯?!”

  洛飞飞的声音还是又尖又细,她看着我喉咙动了动,却像是极力隐忍般,把快要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后来,我没有去追问洛飞飞的欲言又止,她不想说的话,我就算撬了她的嘴,她也不会丢个标点符号给我。

  谁都有自己的故事,或好或坏,但不允许别人评头论足。

  颜楠再混蛋,我也不许别人说他不是,更何况我不知道他哪里对不不起我。

  我沉默着坐了下来,三个人,谁也不再搭理睡,只是有默契的喝着闷酒。

  我终于知道什么了酒断肠愁了,我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云端,实则已经坠入了地狱。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我的眼前就只有一抹绚丽的蓝,我半眯着眼睛,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在打转,我感觉自己也在转。

  洛飞飞和米舒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米舒又开始了胡言乱语,洛飞飞撑着脑袋,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她们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抓起了之前往桌上扔的那张信用卡,摇摇晃晃的迈步起身,打算去结帐,再打辆车把那两人带走。

  可是,天不遂我愿,我那打着醉拳的腿拌到了桌腿,不出意外的,我就那样投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身旁还溅了许多玻璃碎渣。

  或许是动静太大,我感觉每个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我身上,可我只是觉得,手上火辣辣的疼,手心里冒出的红色液体怎么都止不住。

  看到趴在地上的我,米舒和洛飞飞顿时酒醒了一半,只是还未等米舒跳起来将我拽起,我就感觉一双强有力的手将我拉扯了起来,我撞进了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或许是那淡淡的烟草味让我着了迷,我竟忘记了手掌传来的痛感,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我只看到他耳朵上挂着颗亮闪闪的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