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驯妻记 第二十四章 小花 番外一
作者:猴子爱吃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没有名字,爹和娘都叫我小花。

  于是,小花就成了我的名字。

  我们一家有五口人,除了爹娘外,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

  姐姐叫大花,弟弟叫小树。

  我们一家就住在邙山上,贵岭村。

  这是个风景优美的世外桃源,虽然不富裕,但是人们都过得很幸福很平静。

  自给自足,辛勤劳作,时不时还有过往赶脚的还有卖货的商人会在村里歇息,住上一晚,我们总能得些银钱。

  我最好的朋友是狗蛋和文文,每天我们都在村边的小溪里抓鱼,天亮了就去逗蚂蚁,每天都是简简单单的开心。

  村里的里正叔叔是个好人。

  每次见了都会给我们几颗糖,可甜可甜了,能让我们回味一天。

  我原本以为,这样简单快乐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一天……

  一切都变了。

  天空中万里无云,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干涸的庄稼地里皲裂开一条条大缝,曾经最喜欢的小溪变成了泥沟子。

  狗蛋和文文也不出来陪我玩了,就是出来也晒得提不起劲。

  里正叔叔见了我们也不给糖了。

  过往的脚客们渐渐少了,没人给我们讲故事。

  村里周边的树皮都让我们啃没了,因为挖野菜地上都是一个一个的坑,可即便如此,大家都是越过越瘦,皮包着骨头,比骷髅更加恐怖。

  彼时,我真的觉得世上再没有比旱灾来的更让人害怕的了。

  爹和娘还有姐姐每天都愁眉苦脸的,家里的饭食越来越少。

  村里的大人们说,这次旱灾闹饥荒要闹不少时间。

  我问姐姐:“饥荒是什么?”

  姐姐摸摸我的小辫子,告诉我:“饥荒就是没东西吃了。”

  “没东西吃?那怎么办啊?”

  “呵呵,有姐在,不会让你挨饿的。”

  我永远都记得姐姐那双温暖的大手抚摸我头顶的感觉,柔柔的,暖暖的。

  后来,我和狗蛋去文文家叫文文出来玩。

  文婶子说文文生病了,起不来,连门都不让进,把我们关在门外。

  我很生气,我知道文婶子在骗人。

  我明明就闻见她家院子里的肉香了,指不定她们一家人躲起来吃独食呢。

  我告诉狗蛋了,说文婶子一家人都在吃肉,村里这么困难,有了肉却不分给大家。

  以前里正叔叔说过的,凡是找见吃食都要统一交公,然后平均分配的。

  狗蛋是个暴躁的性子,我俩一合计,就直奔里正叔叔家而去了。

  我们,去告密了。

  告密,这是我至今觉得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发现文婶子偷吃,也没有去告状,是不是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里正叔叔破天荒地奖励了我和狗蛋一人一根玉米棒子,熬成糊糊,够一家人吃上两三顿的了。

  只是,后来我们没有听到里正叔叔惩罚文婶子的消息,却听到了文文病死的消息。

  我和狗蛋很难过,小树也很难过。

  在小树的世界里,文文是个好姐姐,经常一有吃的就给他,不像我,老是和他抢东西吃。

  后来,狗蛋也不见了,没几天狗蛋娘也说他给病死了。

  我很伤心,因为村里能玩的小伙伴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姐姐每天忧心忡忡的,根本顾不上我。

  我只能每天都呆在家里,逗蚂蚁玩。

  渐渐地,我发现姐姐吃的越来越少了,爹和娘看着姐姐的眼神也怪怪的,最后姐姐几乎不吃什么东西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喝点凉水灌饱。

  再后来,姐姐病了,娘说这病会传染,就把姐姐一个人关在柴房里,上了大锁,封了窗户,谁也不让进。

  厨房也上了锁,说是怕我们几个馋的偷吃东西。

  娘可真逗!

  厨房空空的,小偷都不会来光顾,有什么好锁的。尽管觉得娘想多了,可我也不敢真去抬杠。

  那天晚上,我隐约听见了什么。

  可是我太困了,没有起身查看。

  不过,第二天我就明白了,昨天晚上我听到的是剁肉的声音。

  因为娘端出来一碗肉,给弟弟和爹爹的碗里都拨了些。

  一桌上只有我的碗里是清汤寡水。

  “娘,我,我也想吃。”肉香不停地飘进我的鼻子里,嘴角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你个小丫头片子吃什么吃,弟弟小,让弟弟吃!”

  娘的手很硬很粗糙,打起人来疼得不行,带出一道道红痕。

  看着弟弟得意的目光,我心里不舒服极了。

  之后的十几天,每天都有肉吃,只是没有我的份。爹娘和弟弟原本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也丰满起来,眼睛也有神多了,每天嘴巴都吃得油津津的。

  唯独我,饿得快要晕倒了。

  我很想姐姐,她没生病的时候总是想办法找些吃的来给我吃。

  于是,有天晚上,我实在是饿得睡不着,想去找姐姐说说话。

  我偷偷地跑出屋子,蹑手蹑脚地走到柴房的角落缝隙出,学了几声猫叫,这是我和姐姐玩捉迷藏时的暗号。

  “小花,是……是你吗?”柴房里响起姐姐虚弱的声音。

  “姐,是我。你什么时候病能好啊?小树老是欺负我,爹娘也不管。我都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静默了一会,紧接着柴房内传出一阵拖行的声音,从墙缝中传出一阵铁锈的咸甜味。

  “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姐姐的声音很小,小得我几乎要听不见了,“小花,明天晚上你一个人过来,姐给你藏了好吃的,别告诉爹娘也别告诉小树,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姐,你快睡吧,睡起来病就好了。小花可想你了。”

  我有些脸红,为我的自私,我知道姐姐疼我,一定会想办法给我弄到吃的。

  “嗯,姐也想你,快去吧,让娘发现又要打你了。”

  一提到娘,我也不敢多呆,跐溜一声就蹿回房里。

  第二天。

  我没有等到姐姐,娘说姐姐病死了。

  我突然觉得有种渗人的孤单,姐姐没了,这个家里唯一的亲人没了,以后就是我一个人了。

  沉浸在悲伤中的我,没有注意到爹娘的看我的眼神,和当初看姐姐一模一样。

  晚上,我一闭眼就是姐姐柔柔的声音,更睡不着了。

  我又偷偷跑到了柴房后的墙缝处。

  墙缝已经被人为地扒拉开了,一个正好能伸手够着的小洞赫然现于眼前。

  想起昨晚姐姐的话,鬼使神差的,我将手缓缓伸了进去。

  扫开遮掩着的干草,捏了捏。

  软软的,很光滑,好像还有些黏黏的液体,滑不溜丢的。

  是肉!

  我心中一喜,将它一把抓出来。

  微弱地月光下,一块血淋淋的肉块被我抓在手中。

  这……怎么和我平时见到的肉长的都不一样呢?

  这肉可真细,细的就跟姐姐的皮肤一样,一点都不像粗糙的猪肉。

  突然,我好想明白了什么,抑制住想要尖叫出声的冲动,将手中的肉块猛地扔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