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和珅就回到了乾隆下榻的客栈。
乾隆一直没从房间里出来,和珅起初只以为他尚未起床,没敢前去打扰。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接近巳时的时候,和珅终于忍不住试探着敲了敲门,不想一敲之下,却发现门只是虚虚地掩着,被这么一敲,便露出了一条缝隙。
和珅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便看见房间中间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被绑成一团、口中还塞了布条的人,这些人一见他进门,立刻争先恐后地从喉咙里发出“唔唔唔!”的沉闷声音。
和珅环视了一周,房间里根本没有乾隆的身影,连忙走上前去,扯开其中一个人口中的布条,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房里的人呢?”
那人恭敬道:“您是和珅和大人吧?小的是福康安大人派来的,昨天深夜的时候,小的和这几个同伴都遭到了一个女人的偷袭,被绑来了这里。后来皇上就和那女人一起离开了。”
和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和珅?”
“皇上走之前说了,第一个推门进来的一定是和珅和大人。皇上让我告诉您一声,他去了燕城,让您不必着急。皇上还说......”那人支吾起来。
“皇上还说什么了?”
“皇上还说,从今日起,不准您和福大人离开云州一步。”
半个时辰后,福康安住处。
“启禀大人,派去学馆的人回来了。据他回报,纪晓岚已经不知所踪,之前被派去监视纪晓岚的人都被绑在他的房中,据说也是遭到了一个女子的偷袭。”一个人跪在地上禀报道。
福康安摔了一个茶杯:“可恶,肯定又是那个杜小月!这群废物,居然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传令下去,每人打五十军棍!”
而此时的和珅正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福康安一转头看到这幅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和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喝茶!”
和珅又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老弟,沉住气。”
“皇上都让纪晓岚拐到燕城去了,您让我怎么沉住气?纪晓岚肯定是冲着大通钱庄和薛大老板去的!”
和珅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去就去吧,你忘了我说的?除了我,没人知道薛大老板的身份,而除了薛大老板,谁也没有不利于咱俩的证据。”
福康安还是有些疑虑:“您就这么有把握?”
“老弟,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吧。既然纪晓岚查到了燕城,那咱们正好让燕城的那些官员去当替死鬼。”和珅笑得无比和蔼,单看他的表情,谁也不可能想象到他口中正说着这样狠绝的话语。
这时的乾隆一行人正在前往燕城的路上。
莫愁在听杜小月说了先前的事之后,本来想一起前往燕城,但杜小月生怕莫愁和乾隆扯上关系,好说歹说让莫愁留在了云州。
乾隆算是个没什么架子、十分接地气的皇帝,纪晓岚又诙谐风趣,而杜小月来自现代,本身对身份之差也不怎么敏感,三人一路上倒是相处得十分和谐。
当日稍晚时候,客栈。
“大人!两江总督有八百里加急文书到,报告水灾灾情!”刘全禀报道。
“呈上来。”
刘全将文书呈上,和珅看完,走到书桌前,坐下,开始写批复。
批复写完,和珅又命刘全取来印盒,准备用印,然而印盒打开,刘全却是一声惊呼:“大人,大印不见了!”
和珅一看,印盒里果然是空空如也。
和珅头上冒出冷汗——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快去看看我的私印还在不在!还有,马上去把福大人请过来!”
福康安赶到的时候,和珅正满脸煞白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和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福康安从未见过和珅这般大惊失色的样子。
和珅喃喃道:“老弟,大事不好了。”
福康安一脸疑惑:“大事不好?这是怎么个说法?”
“我的大印不见了。”
福康安惊道:“大印怎会不见呢?”
“这事儿肯定是纪晓岚干的。”
“您是军机大臣,盗窃您的大印可是大罪啊,他怎么敢?”
和珅叹了口气:“有皇上在背后撑腰,他当然敢。燕城大小官员没人见过我的面,现在,他就是和珅。他一定会利用我的身份,把薛大老板引出来,若真让他得手,咱们可就完了!”
福康安有些不解:“您写封信告诉这薛大老板在燕城的并非您本人不就好了?”
和珅却摇了摇头:“这薛大老板为人十分谨慎,从来不肯轻易相信别人,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我们约定好,若是我要见她,便前往燕城福来酒家的一个包间,她自然会前来见我。若是我派人送信,则将信放在约好的一个隐秘地方,信封上要印上我的私印,她之后会派人将信取走。我刚派人去看了,我装私印的那个盒子也不见了,没有私印,送出的信她是不会理会的。”
福康安惊慌道:“那我们不是无计可施了吗?”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亲自去燕城一趟了。”
“可......可皇上不是不让咱们离开燕城吗?”
和珅眯着眼睛:“若咱们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必须前往云州呢?比如......十四王爷谋反!”
“十四王爷真要谋反?!”福康安信以为真。
和珅摸了摸下巴:“真真假假,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