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在对贪腐官员的处理上趋于温和的乾隆对赈灾粮款一案涉案官员的处罚可谓另人咋舌,凡贪污一千两银子以上者皆被处斩立决,一时之间天下贪官几乎人人自危。而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更像是乾隆对丧母之痛的一场发泄。
纪晓岚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和珅和福康安的任何罪证,他因查案有功而被授予兵部侍郎之职。
黄克明因举报有功,被乾隆破格任命为燕城县令,杜小月还撺掇着乾隆给黄克明和莫愁赐了婚。
允禵因其在树林中的一番劝诫被乾隆认为忠直耿介,由郡王晋为亲王,并被召回京城。
这些日子乾隆时常郁郁寡欢,显然尚未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和珅和纪晓岚又因处理赈灾粮款一案的后续时间忙得无暇□□,其他官员生怕触了乾隆的眉头,压根不敢去劝他,杜小月倒没多少顾忌,时时想些法子逗乾隆开心,一段时日下来,乾隆已经将杜小月隐隐当成了一个关系亲厚的晚辈。
“小月啊。”这日乾隆和杜小月还有难得闲下来的纪晓岚一起到燕城郊区散心,乾隆突然问道,“这次能查清赈灾粮款一案,你可算是厥功甚伟,朕还没有赏你呢。要不朕选个京中的青年才俊,给你指门亲事?”后面一句话显然带上了调笑的意味。
杜小月大囧:“皇上别拿小月开心了。”她又想了想,说道:“皇上您要赏的话,就赏小月一些银子吧,小月正发愁以后的生计呢。”虽然黄克明夫妇再三表示以后杜小月就由他们照顾了,但杜小月显然不想过他们口中安安分分待在深宅内院,每日学学针织女红,以后找个好婆家嫁了的日子。她已经想好了,等乾隆他们走了,她便也收拾一个包袱,出去四处走走,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古代江湖。现在乾隆问起,杜小月就打算朝乾隆要一笔钱——闯荡江湖也是要吃饭的,而她一向没什么赚钱的头脑和兴趣。
乾隆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丫头倒是实在。”
这时一旁的纪晓岚也开了口:“说起这个,臣倒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什么恩典?”乾隆饶有兴致地问道。
纪晓岚道:“臣这些日子自觉与小月姑娘十分投缘,小月姑娘自幼被拐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身在何方,而臣的几个儿子都在外地做官,几个女儿又都已经远嫁,臣在京中也算是孤苦一人,故臣有意收小月姑娘为义女,想请皇上做个见证。当然,这首先得小月姑娘愿意。”说完,他期待地看着杜小月。
杜小月本来有心回绝,但转念一想,跟着纪晓岚应该可以遇上不少有趣的事,而且看纪晓岚也不像个太讲规矩的人,便道:“小月当然愿意。”说完,她甜甜地朝纪晓岚叫了一声:“爹~”
纪晓岚被这声“爹”叫得心都快化了,高高兴兴地应了。
杜小月又想了想,对乾隆说道:“皇上,刚才这只是您给我爹的恩典,您该给小月的银子还得给哦。”
乾隆失笑:“可真是个鬼精灵。纪晓岚,你等着吧,以后这丫头出嫁的时候,非得把你家底掏空了不可!”
纪晓岚沉浸在多了个女儿的喜悦里,乐呵呵地说道:“臣乐意!”
乾隆一脸不忍直视,杜小月也在一旁直乐。
三人又游玩了一会儿,乾隆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朕似乎好些日子没见着福康安了。”
杜小月一声惊呼:“糟了,我把他给忘了!他还被关着呢!”说完,她急急忙忙地走了。
乾隆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
可怜福康安这些日子被杜小月彻底忘在了脑后,被关了好几天,幸好之前杜小月派了人每天给他送饭,不然这么几天下来,肯定给饿得不成样子了,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两天后。
杜小月和莫愁一身男装,在燕城的街道上闲逛着。
莫愁知道杜小月认了纪晓岚当义父,自然为她高兴,但想到杜小月不久便要随纪晓岚前往京城,又十分不舍,今日便硬拉了杜小月出来逛街,想为她多置办一些东西带走。
杜小月对逛街这种事实在没什么兴趣,而且在她看来,这燕城也的确没什么好逛的,但架不住莫愁热情高涨,她也只得被莫愁拉着逛来逛去,深刻地理解了现代那些被女朋友硬拉着逛街的男人的无奈。
“阿姐,你快把整个燕城都买空啦!”杜小月再一次夸张地抱怨道。
这次莫愁却没有如之前一样出言安抚杜小月,杜小月觉得有些不对,朝莫愁看去,却见莫愁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路边的一个小摊,那摊上摆着许多小玩意儿。
“阿姐,你在看什么?”杜小月好奇道。
莫愁激动地把杜小月拉到小摊前,指着一块玉佩,道:“小月,你看这块玉佩!”
那是一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莲花,刻工有些粗糙,除此之外,这玉佩再无什么特别之处,杜小月不解道:“阿姐,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吗?”
莫愁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忘记了。咱们小时候都是被人贩子拐卖的,那时候你才五六岁,一直偷偷藏着这块玉佩,说是你娘留给你的,可后来这玉佩还是被人贩子发现抢走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见。”说完,她便从小贩那里将这块玉佩买了下来,交给了杜小月,道:“好好收着吧,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能凭它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呢。”
发生了这件事,莫愁也没了再逛街的心情,便将杜小月送回了燕城府衙偏门——杜小月现在随纪晓岚住在这里,然后离开了。
杜小月进了偏门,打算穿过花园回房,却遇见了正坐在园中一座亭子里的乾隆、纪晓岚、和珅、福康安四人,乾隆远远看见了杜小月,便招呼道:“小月,过来。”
杜小月提着一堆大包小包走了过去,乾隆看见她这副样子,不禁好笑:“你这大包小包的,搬家呢?”
杜小月亦是无奈:“别提了,我阿姐听说我要去京城,几乎把整个燕城都买空了,我手里都是些小东西,大件的之前就吩咐店家送过来了。”
乾隆和纪晓岚皆是莞尔,和珅也跟着凑趣地笑了起来,唯有福康安从杜小月走过来就一直没好气地瞪着她,杜小月懒得搭理他,又道:“说起来也巧,今天阿姐还在一个街边小摊上看见了一块玉佩,说是当初我娘留给我的,我以前拐卖的时候让人贩子抢走了,今天居然又找到了。”
乾隆啧啧称奇:“世间竟有这样巧的事,快把玉佩拿出来我们瞧瞧,在座都是见多识广之士,说不定真能从这玉佩中看出什么端倪,帮你找到父母呢。”
杜小月对找到父母什么的当然没什么兴趣,但既然乾隆这样说了,她便也把玉佩拿了出来:“就是这块玉佩。”
不料乾隆见了玉佩神色却是一变,他蹙着眉头,神情十分严肃地对杜小月道:“这玉佩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杜小月对乾隆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这都是阿姐说的。我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这玉佩有什么不对吗?”
乾隆并不回答,而是说道:“小月,你把玉佩收好,先回房去吧。我与几位大人还有些公事要说。”
杜小月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离开了。
待杜小月走远后,纪晓岚和和珅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和珅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皇上,奴才看您方才的神情,可是那玉佩中有何玄机?”
乾隆沉默许久,还是说道:“朕十多年前在江南曾经遇到过一个民间女子,这块玉佩便是朕亲手刻了送给她的,那个女子恰好也姓杜......”
和珅和纪晓岚皆是大惊失色,和珅暗地里捅了捅纪晓岚的腰,那意思是“刚才我开了口现在该轮到你了”,纪晓岚只好问道:“依您的意思,小月她是......”
“朕还不能确定。”乾隆把手里的扇子一收,在石桌上敲了敲,道:“和珅,你马上派人秘密前往乌镇,找一户姓杜的富户,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奴才马上去办。”说完,和珅一溜小跑出了园子。
乾隆叹了口气,也走了。
剩下福康安和纪晓岚二人面面相觑,福康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纪晓岚问道:“纪大人,这杜小月她真的可能会是......”
纪晓岚默默点了点头。
福康安顿时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不是这辈子都报仇无望了?
而另一边,回到房间的杜小月越想越觉得乾隆刚才的反应不对劲,她想到了一个狗血的可能性。
呃,不会真那么狗血吧?她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