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在两个蒙面人离开后就晕了过去,纪晓岚和杜小月把她带回了客栈,安置在杜小月的房间里,纪晓岚又就近找了一家医馆,将郎中叫醒,将其请到客栈,为四姑娘诊治。
郎中告诉二人,四姑娘的伤势并不严重,之所以会晕过去主要是因为脱力,不久应该就能醒来,又给四姑娘开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
纪晓岚再三感谢了郎中,付了钱,将其送到了客栈门口。
等纪晓岚送完郎中回来,四姑娘正好□□着睁开了眼睛,并挣扎着要坐起来。
杜小月正在研究桌上郎中留下的药,听到四姑娘发出的声音,连忙走过去,轻轻将四姑娘按回床上:“别乱动,大夫说了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
四姑娘细细打量着二人:“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我叫杜小月,他叫纪晓岚。”杜小月说完,疑惑地问道:“你是四姑娘吧?你不是应该和福康安在一起的吗?怎么会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还被蒙面人攻击?”
四姑娘有些惊讶:“公子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还有这位纪先生......是传说中的纪大烟袋吗?”
杜小月笑了笑:“他就是纪大烟袋。这些日子整个京城的人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话题就是福康安迷恋上了十四王府的四姑娘,而我今天有看见你和福康安走在一起,所以......”她做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四姑娘苦笑起来:“迷恋......曾经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今天福康安被临清州知府请去赴宴,后来有人送了一份紧急公文过来,我当时左右无事,便亲自拿了这份公文去找他,结果却看见他正在一群女人中间,左拥右抱,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
杜小月暗道福康安还真是有够渣的,不过对于一个古代男人来说,这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但这话她显然不能跟四姑娘说,于是她明智地转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没错。我叫了一个仆役把公文送给他,然后就离开了。我当时心里很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条小巷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两个蒙面人。”说到“那两个蒙面人”的时候,四姑娘的表情有些微妙。
杜小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表情,她试探道:“你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对吗?”
四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认得出她们的伸手。她们......是十四王爷的人。”
杜小月不解道:“十四王爷怎么会派人杀你?”
四姑娘的神情中充满了痛苦:“我跟随十四王爷这么些年,多少也知道他一些秘密,大概是王爷看我现在和福康安在一起,早晚会离开十四王府,怕我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吧。现在我和福康安算是完了,王府也不可能再回去,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杜小月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天无绝人之路。在你想好以后的路之前,就先待在这里吧,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说完,她转身将大夫留下的药拿了过来,“这是治疗外伤的药,我替你擦上吧。爹,你回避一下!”后面一句话当然是对纪晓岚说的。
四姑娘脸一红:“那个......公子,你是不是也回避一下?”
杜小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男装,尴尬地把自己的帽子取了下来:“呃,我是女的。”
擦完了药,杜小月对四姑娘嘱咐道:“别想太多,早点休息吧。”然后她走出房间,将门从外面关上了。
纪晓岚正抽着烟在门外等待,见杜小月出来,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纪晓岚说道:“小月啊,你先去我房间睡吧,我再去找老板娘要个房间。”
杜小月打了个哈欠:“那我就先睡了,爹晚安。”
第二天早上。
四姑娘走下楼梯、来到客栈大堂,便看见杜小月和纪晓岚正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吃早点。
“已经跟镇远镖局的人交代好了,他们今晚......”杜小月低声跟纪晓岚说着话,余光瞟到四姑娘,连忙止住了话头,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四姑娘,这边!”
四姑娘眯了眯眼,也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
不久后,镇远镖局。
“两位女侠,镖局有镖局的规矩,走漏了主顾的消息,我这生意就别想做下去了。”镖局的总镖头赵震哭丧着一张脸,身体有些颤抖,因为此时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他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划破他的皮肤。
秋云将匕首在赵震的脖子上轻轻移动:“是生意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赵震颤抖得更厉害了:“可生意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呀。”
一旁的秋凤冷笑起来:“那好,秋云,你就给他个痛快吧。”
秋云手上开始用力,一丝血痕从赵震的脖子上溢出,他终于支撑不住:“我说!我说!你们要找的那人在城外云间寺!”
秋云收手:“记住,要是敢骗我们,当心你的小命!”
当天下午,云间寺。
四姑娘与秋云、秋凤二人来到寺庙门口,知客僧走上前来:“三位女施主请留步,今日本寺正在办一场法事,恕不接待外客。”
四姑娘疑惑道:“法事?”
知客僧道:“神医黄铁崖昨日于我寺突发急症去世,我们正在为他超度。”
四姑娘一怔:“去世了?”她想了想,道:“我们是黄神医的故交,听说他正在云间寺,特来拜访的。如今闻此噩耗,自当去他灵前献上一炷香,聊表哀思。”
知客僧道:“既如此,三位施主请进吧。”说完,他将三人引入了寺庙后院的一间禅房,房中已经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灵堂,主持与数名僧人正在灵台前诵经,墙边放着一张木床,上面放着一具尸体,尸体上覆盖着一张白布。
四姑娘和秋云秋凤走到灵台前,分别上了香,鞠了三个躬,然后四姑娘走到遗体旁边,掀开了上面覆盖的白布。
白布下面的人确是黄铁崖,四姑娘又摸了摸他的手腕,的确没有感受到脉搏,然而她还是觉得十分狐疑,喃喃道:“难道真死了?”
一旁的秋云忍不住开口:“管他真死假死,我再给他一剑,绝对死透了!”
众僧人大惊,主持叫道:“施主不可!”
秋云自然不会理会主持的话,然而她正要动手时,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大喝:“统统不许动!”,接着,福康安带着一群士兵闯入禅房,将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四儿,你知道在听说你要跟我一起来临清州的那一刻,我有多高兴吗?”福康安脸上充满着被压抑住的失望和愤怒,“结果你却是另有所图,我现在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四姑娘冷笑起来:“好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不知道你昨晚怀中抱着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的深情?”
“我......”福康安语塞,“我只是逢场作戏。我对你的情意全是真的,可你呢?你对我又有几分真心?”
四姑娘一脸嘲讽:“问得好。那我就告诉你,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一分真心。不用多说了,动手吧!”她拔出佩剑,指向福康安。
福康安却摇了摇头:“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今天就放过你。不过你记住,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我记住了。”说完这句话,四姑娘带着秋云秋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跨出寺门,四姑娘又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四姑娘好走。”
四姑娘转过头,发现声音的主人乃是站在寺门一侧的纪晓岚,杜小月也正跟在他的身边。她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淡淡道:“纪先生好算计。”
纪晓岚苦笑:“人算不如天算。我算计得再好,也没想到黄铁崖竟会突发疾病而死。现在娘娘一案的唯一线索已经断了,四姑娘也可以安心了。”
四姑娘一笑:“但愿如此。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四姑娘与秋云秋凤走出一段距离,秋云终于忍不住问道:“四姑娘,您真的相信那黄铁崖已经死了吗?”
四姑娘想了想:“去,把黄铁崖在云间寺的事还有他死了的消息告诉他的家人,我倒要看看,这黄铁崖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