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仲流在衙门里待了两天,一直都在看慕家的卷宗,可是一无所获,他已经是焦头烂额的了。
这时殷尹府走进了言仲流的厢房中,定睛看了看言仲流,啧啧赞道:“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子接触这些东西。言二,殷叔叔应当对你刮目相看了。”
言仲流起身,向尹府行了一个礼道:“殷叔叔言过其实了,言某才疏学浅,至今都还未找到破绽的地方,惭愧惭愧。”
殷尹府上前,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这个案子本就不简单,每一个细节都应当仔细的推敲。”
“是。”言仲流应和道。
这里很昏暗,这里很潮湿,这里有血的味道。
慕父已经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多久了,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疼,火辣辣的。当他醒来时,只见自己躺过的地上全都是血,他猛的一惊,原来自己已经入狱了,给官家的前朝瓷器是赝品。
牢门开了,走进了一个捕头,那人没好气的说:“慕岩清,你可以走了。”
慕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捕头有些不耐烦了,忽的提高了声调,“我说你可以走了。”
慕父回到慕府,整个慕府都沸腾了。慕母喜极而泣,看着自己的官人在狱中受尽折磨的伤口,看着血淋淋的伤疤,一把就把慕父拥入怀中。
“官人,你回来了。”慕母泪流满面。
慕父紧紧的抱着慕母,无声的流泪。
须臾,慕母放开了慕父,对现在身后偷偷抹泪的李妈妈道:“昕利,烧好热水,我要给我的官人沐浴。”
“是。”李妈妈领命走了。
慕父疑惑的看着慕母,又环顾了整个慕府,没有见到任何的奴仆,不禁问:“良人,这慕府为何没有了奴仆?”
慕母低下了头,伤感道:“自从官人入狱之后的这一个月,衙门的人将商铺关闭了,又将整个慕府给围了起来。你走的这两个月整个慕府入不敷出,是静儿无能,只有让奴仆们都走了。”
慕父将慕母搂在怀中,“原来如此,让你受苦了。”
李妈妈将热水准备好,慕母将染满血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将它脱下。衣服因为血凝固了,有的粘在了身上,当慕母揭开时,慕父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慕母也不由得流下了泪。
终于,慕父感受到了温暖,身体的,心的。
“静儿,此次我大难不死还多亏了言家,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说不定我早已命丧黄泉了。”
慕母的神色微微有些动容,“言家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可是为何他们要如此帮你?”
“我在狱中受尽折磨,实在受不了便屈打成招了。”慕父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前段日子的昏暗与痛苦。
慕母安静的听着,默默地流泪。
李妈妈在门外高声说:“夫人,老爷,言家二公子把小娘子送回来了。”
“好了,我知道了。”慕母顿了顿,又喃喃道:“言二公子?”
慕父解释道:“我不在府的这段日子,紫樱流落街头,被言家收留。”
慕母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帕子,轻声走出了房间。
慕母坐在正堂的上座,言仲流引着紫樱走了进来。慕母神色一动,不由分说,上前就给紫樱一个耳光。
言仲流愣住了,紫樱也愣住了。
“娘,你为什么要打紫樱?”紫樱捂着脸,痛苦的说。
慕母气极,愤怒道:“彩霜,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狐媚的主。”
紫樱忙的跪了下去,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娘,紫樱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娘为何要打紫樱?”
“彩霜你还装!”慕母喝到。
言仲流狐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紫樱,嘴里喃喃道:“彩霜?”
彩霜知道自己的真面目被慕母认了出来,讽刺的看了一眼慕母,将贴在自己脸上的面皮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倾城面容。
言仲流浑身一震,吓得退了腿脚一软,神色痛苦的看着她。对慕母致谢:“伯母,言某惭愧。”
慕母居高临下看着彩霜,“紫樱在什么地方?”
彩霜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做回答。言仲流有些按耐不住了,抓住她的衣襟,怒吼道:“说,在什么地方?”
彩霜微笑着,眼里包含讥讽,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
言仲流的脸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只是强忍着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她。
“言公子。”慕母轻轻叫了一声,“言公子,不要为了这个不值得的人动气。”
“伯母,言某本想借此机会向伯母提亲,不想却被这个侍女给骗了,还请伯母恕罪。”
“何罪之有,彩霜流落街头时是言公子出手相助,言公子能够有这份心意,命妇甚是感激。”慕母沉吟片刻,又道:“命妇还有一事,要拜托公子。”说着,慕母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神情痛苦:“请公子一定要帮助找到小女啊!”
言仲流惶恐,将已经跪在地上的慕母扶了起来:“伯母,快快请起。您这是折煞晚辈了。”又坚定道:“伯母请放心,言某定会全力以赴寻找慕小娘子的。”
“谢谢言公子。”
“伯母何必言谢,言某对令家娘子早已属意,还望伯母能够多替晚辈在伯父面前美言几句。”言仲流作揖礼便离开了。
慕母此刻的心情十分的沉重,言仲流是一个怎样的人,在城中是人尽皆知的。如今,言仲流对紫樱这么上心,若是有哪一天他动了别的心思,那紫樱的终身会好吗?
言府,慕府两家在生意和政治上多有相互帮衬的地方。慕家能够成功的做上皇商,言家在其中的作用不容小觑。因此,两家一直交好,此次慕岩清能够化险为夷应该是有言家的。
慕母此刻的心都被紫樱的去向给栓得紧紧地。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紫樱,你一定不能有事。
还是那间密室,紫樱在朦胧中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铺面袭来,还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攀上了肩头。紫樱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口渴难耐,急需要一个力量将这样的感觉给驱除。
突然,纯间传来的清凉让紫樱觉得倍感舒心,她也生涩的做着回应。
我不是被李槐衍关在了什么地方吗?我不是被绑着的吗?为什么这个感觉这么美好?我在什么地方?
猛的,紫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让她憎恶的,放大的面孔。紫樱拼尽全力挣脱开,奈何她的力气大不过别李槐衍。
“李槐衍,李槐衍!你放开!你放开!”紫樱大声的叫喊着。
“紫樱你知道我一直都爱着你,一直都想着你。”李槐衍瞪大眼睛看着她,满眼的真诚和欲望。
紫樱心道,不好,不可以!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力,一把推开了李槐衍,褴褛着衣衫跑上了大街。
紫樱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昏着脑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寻找着自己认识的身影和医馆。
顾清泉近日因为慕家的事情而心结难解,因为自己人微言轻,根本帮不上忙,只把自己关在客栈里,没日没夜的读书,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就在昨夜,顾清泉在昏黄的烛光下睡着了,衣角不经意间擦过了蜡烛,他穿的衣料本就单薄,突然就燃了起来。待到顾清泉扑灭了火,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烧的破烂不堪。也只好待到第二日去买一件衣服。
刚走上大街,就见到紫樱蓬松着头发,面色异红,衣冠不整。顾清泉几乎是飞奔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担忧的看着紫樱。
紫樱就想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渴求的看着顾清泉道:“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顾清泉将自己买好的一件新的衣袍披在紫樱的身上,将她带回了客栈。
紫樱一直忍着心中那团火,在走到了客栈里终于释放了出来。
顾清泉忙手忙脚的端了一杯水给她,替她喂下。顾清泉正想要将水杯放好,紫樱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眼中包含泪水,求道:“我被人下药了,求求你,救救我。”
顾清泉愣了,紫樱怎么会被别人下药?是谁?
“小娘子,不可!小娘子!”紫樱已经迫不及待的褪去了顾清泉的外衫,惊得顾清泉离得紫樱远远的。
紫樱面色痛苦,狰狞的躺在顾清泉的床上翻来覆去,难受得不住的**,一双手不住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顾清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不知道应当怎么办?
紫樱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终于,一阵凉意袭遍全身,紫樱顿觉舒适了许多,渐渐的,紫樱便睡了过去。
慕紫樱醒来时已经是子夜了,顾清泉也趴在书案前睡着了。紫樱深情的看着顾清泉,想着前几月在李槐衍所受的苦难,不由得流下了泪。
紫樱喃喃道:“清泉,谢谢你。”便再次睡下了。
言仲流在几日里派人查探到了紫樱的去向,便气冲冲的走到李槐衍的府上,叫嚣着要见李槐衍,与李槐衍算账。
李宅中走出了一个年逾三旬的妈妈,恭恭敬敬的向言仲流行了一个礼。
言仲流没好气的看着那个妈妈,“你们门口守卫拦着我,不肯让我进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妈妈赔礼道:“并非是我们李家待客之道有错,不过是因为李公子有过吩咐,凡言家公子来此,李公子一概不见。”
“为何?”言仲流急道。
“奴婢不知。”妈妈吩咐身旁的侍女,“送客。”
言仲流眼见着李宅大门慢慢的关上了,急吼道:“李槐衍,你这个畜生。把慕小娘子交出来,把她囚禁在这处有何意?你这个伪君子。”
“哈哈,哈哈。”李槐衍狂放不羁的笑声随着大门的再次打开变得明朗起来。
待走到言仲流跟前,李槐衍才道:“言二公子,书香世家,官宦子女,说话可不要那么难听。”
言仲流并不理会李槐衍这番话,一心道:“我知晓紫樱在你这里,把紫樱交出来。”
李槐衍满脸讥讽的看着言仲流,“紫樱?紫樱?叫得真亲热。”
“少废话,把紫樱交出来。”言仲流低吼道。
李槐衍见着言仲流面带愠色,也不再同他兜圈子,“慕小娘子不在我这儿。”
“不在?”言仲流冷哼一声,“我的人明明见到紫樱被你给抓走了,你还想狡辩?”
“人确实不在我这儿,前些日子她跑了,去了何处也不知。”
言仲流见李槐衍两人僵持不下,甩了一个臭脸给李槐衍,便佛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