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妹妹。快,随姐姐我去看看郑书。”苏家二小姐苏南婉拉着自家妹妹苏南嫣的手欢快的往外跑。
苏南嫣一脸迷惑的样子,任由二姐拉着自己往府门外跑。
“姐姐,姐姐!”苏南嫣一面跑着,一面叫着苏南婉。
没过多一会儿,姐妹二人便就到了私塾外面。私塾里穿出来一声一声的读书声,朗朗入耳。苏南婉趴在私塾窗前看着里面低头读书的人,仔细的搜寻着郑书的身影。
突然,苏南婉嘻嘻的笑了起来,苏南嫣这才发现郑书正转过头偷偷的,看着苏南婉。
苏南嫣从来就知道二姐苏南婉喜欢自家爹爹的学生-郑书。
在苏府上,苏南嫣的爹爹苏言有四个女儿,一个长子,而同苏南嫣最亲近的就是二姐苏南婉。
那日苏府来了一位面目清秀,富有书生气息的弱冠男子来到了府上拜访苏言。苏南婉就在府上与那男子撞上了,男子连声道歉,苏南婉多和男子说了几句。不自觉的就被他不凡的谈吐吸引住了,芳心暗许。
那人就是郑书。
每每郑书上学时,苏南婉总会拉着苏南嫣陪同她去看看郑书,而且总会在私下里同郑书说几句,这一来二去,郑书也对苏南婉暗生情愫。
苏南嫣就在私塾里偷偷的看着那些书籍,还一边细细的聆听者老师讲课。
今日也不例外。
苏南嫣在窗外仔仔细细的偷听着爹爹讲课,姐姐就在一旁一直盯着郑书看。
“小妹,有跟你姐在这里偷看?”苏北用手轻轻敲了敲苏南嫣的头,打趣道。
苏南嫣没曾想过自家大哥竟然来这里,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摸着自己刚才被打了的头:“哥哥,南嫣都被你给吓死了。”苏南嫣正欲再说些什么,便见着哥哥身后跟着一个面庞俊逸,眼神坚毅的男子。
虽说那男子低着头,但仍然掩盖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英气。
“哥哥,公子。”苏南嫣突然变得文静,对身后的那位男子和自家哥哥行礼。
苏北身后的男子也恭恭敬敬的回了一个礼。
“这位是我替爹引荐的学生,蒙毅,蒙公子。”苏北向侧面跨出了一步,介绍身后的公子。
苏南嫣再次向男子行礼,男子也回了礼。
没做说多的话,男子就跟着苏北走进去私塾。
苏南嫣看着男子远去的身影,在心中不觉升起了一种敬佩之情。
“妹妹,妹妹。”苏南婉在苏南嫣的身后叫了一声。
苏南嫣转过头去,见满面春风的姐姐,便是知晓她与郑书定是说了不少的话。
“方才哥哥带着一位公子进私塾去了,可叹我们这些女子竟是不能进到私塾中同他们一样读书学习。”苏南嫣说着,颇有向往的往窗内望去。
苏南婉见妹妹一脸忧伤,忙的拉过苏南嫣的手,安慰道:“好了妹妹,我们也不是学着呢吗?《女训》,《烈女传》不都在读吗?”
苏南嫣的眉头微微舒展:“妹妹知晓了,姐姐,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若是母亲找不到我们该是会着急了。”
“妹妹知道了。”两姐妹拉着手就回到了苏府。
眼下年节将至,苏府也开始热闹起来。苏言是东南国的当朝宰相,自然在年节拜访的人特别多。
这日郑书也带了贺礼来恭贺新春。
彼时,苏南嫣正在苏府的院子里看书,见大门打开,顺势向大门望去。急放下书,迎上前去,满面笑容向郑书行常礼:“郑公子,爹此刻正在接见王太史令,恐是没有时间了。”
郑书拿着贺礼眼神恍惚,苏南嫣也能看得出来郑书是在找二姐。
“郑公子,姐姐正在房中,不知郑公子能否等等,带翠袖去叫了姐姐?”苏南嫣嬉皮笑脸道。
“多谢。”
不一会儿,苏南婉便从房中走出来,见到郑书,掩盖不住心中的激动,加快了脚步到郑书面前。苏南嫣见二人正是热络,便悄悄的走了。
苏南嫣同翠袖走出了院子。苏府中有假山和一条小小的溪流,此时是年节,大雪纷飞,溪流已经快冻成冰,假山上也覆盖了层层冰雪。银装素裹,入眼甚是美好。
苏南嫣看着地上的积雪,突然来了兴致:“翠袖,我们仍雪球可好?”
翠袖忙道:“小姐金贵玉体怎可如此?若是伤着了何处,奴婢担待不起。”
苏南嫣听了皱了皱眉,放了一团雪在翠袖的手上,催促道:“此时又何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用担心。”
说着,苏南嫣团起了一团雪,用力的扔了过去,嘻嘻的笑了出来。可翠袖就这样生硬的受着,手上的那一团雪都快要化掉了。
苏南嫣扔了一会儿,见翠袖不回手,便也觉得无趣。瘪瘪嘴:“翠袖。你真无趣。”
翠袖见自家小姐扫兴,便也鼓起了勇气重新团起了一团雪,趁着苏南嫣丧气的时候,突然向她扔了一团雪。
苏南嫣身形一震,愣怔了,翠袖惶恐不安的看着主子的背影,见苏南嫣没有任何反应,便吓得立马跪下求饶。
苏南嫣忽的从地上捡起一团雪,呵呵笑着扔在了翠袖的身上。
翠袖只主子并未生气,也团起一团雪砸在了苏南嫣的身上。飞舞的碎雪和着两人欢腾的笑声,两人的倩影简直是一幅雪中美景。
“是何人在此嬉闹?”一个沉重的女声打断了主仆二人闲暇的娱乐。
苏南嫣循声望去,见一位花容月貌,眼如杏仁,身材苗条纤细的着一身大红色的女子缓缓走来。
苏南嫣待女子走近,看得真切了,稍稍行礼道:“大姐。”
大姐苏南宁看着苏南嫣满身是雪,颇有些嫌弃的看着她:“满身是雪,还与婢女打打闹闹,哪有一点宰相小姐的样子?”
苏南嫣自知大姐自小都不喜自己,她也同样不喜这个大姐,不服气道:“大姐总是端着架子,妹妹不喜如此拘谨,还请大姐见谅。”
“若是放在平日里,三妹这样倒也无妨,可今日有太史令来府上拜访。若是让太史令看到咋们苏府小姐如此不矜持,这传出去该不知这世间人如何议论我们苏府。还是说我们放荡形骸,还是教养无方?”
苏南宁咄咄逼人,苏南嫣越听越觉得生气,出口反驳道:“姐姐何苦将话说得如此严重,妹妹只是与人在此玩乐而已,也并未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妥。”
苏南宁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冥顽不灵。嫡娘派人来说让我们姐妹去迎接相府的贵宾。”怒甩长袖便从苏南嫣的身边走了过去。
苏南嫣看着苏南宁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以发泄自己的不满。然后又远远的跟在大姐的身后,回到了中堂。
堂内坐着宰相苏言和宰相夫人容安公主。堂内左下首座上坐着太史令,右下首座上坐着太史令的儿子王继祖。苏南嫣的二姐和四妹已经坐在堂内最近门的位置。
苏南嫣和苏南宁分别向父母和太史令行了礼,按照辈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苏南嫣一眼望去并未发现哥哥苏北,便问坐在身旁的二姐:“姐姐,你可知北哥哥去了何处?今日正是年关,怎的不见人影?”
苏南婉思索片刻才回答道:“不知。”
“那姐姐可知这是在做什么?”苏南嫣又发问。
“听说太史令想与苏府结下连理,听说今日父子二人来就是为了求亲的。”
苏南嫣正欲再和二姐说些什么,大姐苏南宁突然“打趣”道:“三妹妹可否安静些?别让人家以为我们苏府的小姐都十分聒噪呢。”
因为不想在外人面前多生事端,苏南嫣便强忍着怒火,对在座的众人道歉:“是嫣儿的不对,还请王叔叔,王公子,父亲,母亲,姐姐们,妹妹们见谅。”
苏南婉颇有些担心的看着苏南嫣,她十分知晓苏南嫣的性子,若是放在平日里她定会同大姐吵起来,现如今她憋着性子,当真是有些担心若是等别人走后她会不会同大姐吵起来。
苏南嫣耐着性子安安分分的坐在位子上。
王继祖轻轻扫了一眼苏南嫣,作揖对苏言与容安公主道:“三小姐乃性情中人,不拘小节,到不像是相府小姐,着实让继祖刮目相看。”
苏南宁听王继祖一席话,冷眼看向苏南嫣,心中不齿。而容安公主与苏言还有苏南嫣的姐姐听了王继祖一番话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太史令见王继祖失礼,连忙替他打圆场:“我这小儿向来不怎么会说话,依小儿的意思应当是在夸赞三小姐的,苏宰相可别放在心上。”
苏言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嫣儿向来是懂诗书知礼节的,这些话她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苏南嫣微微颔首。
晚霞渐渐从天空中升起,相府内也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恭贺新禧的朝臣。
宴会终于开始了。
各位朝臣同苏言一方坐,朝臣的妻儿同容安公主一方坐,席间觥筹交错,众人举杯同庆新春的到来。
苏南嫣因为今日王公子的事情十分苦闷,并未进多少食便就匆匆告退,苏南婉担忧的看着苏南嫣离去,也匆匆告退。
“妹妹,妹妹。”苏南婉叫住了苏南嫣,“方才席间我见妹妹面露忧色,可是因为今日下午的事情?”
苏南嫣看着姐姐,点点头:“姐姐,嫣儿真的不像是大家闺秀吗?”
苏南婉莞尔一笑:“妹妹是真性情,只是那些王公贵族有眼无珠罢了。”苏南婉见苏南嫣依旧是闷闷不乐的便又道:“妹妹生下来不久,娘亲便患了隐疾,无力照看妹妹,父亲在朝中政务繁忙。妹妹从小就不喜被拘着,大姐太过于迂腐对妹妹管教太过,所以妹妹总是与大姐不和,大姐也总是挑妹妹你的刺,可是不管别人怎样说,姐姐都喜欢妹妹,妹妹大可不必在意别人的想法。”
苏南嫣看着姐姐,热泪盈眶:“姐姐,可否让妹妹一个人静静?”
苏南婉轻轻颔首,便转身离去。
在相府中,苏南嫣与苏南婉是容安公主所生,而大姐苏南宁与四妹乃是妾室所生。
容安公主生下苏南嫣后,身子就一直虚弱,无力操持府中事物,一切就皆由妾室操劳。当时苏南宁正是童龀之年,因为自家娘亲的地位有所提升,苏南宁也心气高傲起来,自小也就养成了心高气傲的脾性。
常言道:长姐如母。苏南宁也就自然而然的管教起相府上的人,苏南嫣自小就不喜被人管教来管教去的,所以总是顶撞苏南宁,而苏言又不怎么过问府上的事情,苏南嫣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一些苏南宁的气焰,两人就暗自较劲起来。
苏南嫣一直都被人说成骄纵无礼,一开始苏南嫣不以为意,可时日一长听在耳朵里总是不顺耳。苏南嫣也开始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于随性了。今日王公子一事更是让她有些责怪自己太过失礼。
“咚,咚。”一两声似是硬物落进水中的声音。苏南嫣这才发觉已经在思索着竟然走到了后花园的小溪边上。
一个身形健壮的男子一个人坐在地上,捡着地上的石头一个劲的往溪流中扔去。
苏南嫣睁大了双眼,靠着月光辨别那人,脚不自觉的就往前走。
“是何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