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队伍一连走了一天陆路,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到了驿馆。苏南嫣颤颤巍巍的,由翠袖搀扶着从车上下来。这一路上颠簸让她的腿有些发麻了。
带领送亲队伍的将军行至苏南嫣的面前,低头拱手作揖道:“公主今晚就在此歇息吧,明日我们便可到达宋国边境渠城,届时会有辽国军队在渠城接应,而后行程皆由辽国军队来定夺。”
苏南嫣定睛看了几眼将军,便觉得她十分的眼熟,突然她试探性的说:“蒙公子?”那将军身形一震,复又拱手道:“嫣皇公主,请。”
苏南嫣狐疑的看着那个将军,不动。身后的翠袖轻轻推了一下苏南嫣的胳膊,苏南嫣才缓缓抬步向驿馆内走去。
翠袖伺候苏南嫣梳洗,并将房子收拾干净,因着是大雪天气,房外冷,所以翠袖将碳火烧的十分的旺。苏南嫣将冰冷的手搓了搓放在碳火上,不觉向外面看了那满天飞舞的大雪问:“翠袖,天真冷,我们还有多的斗篷吗?”
“公主,好像夫人给我们准备了十几件斗篷。”
“门外守夜的有多少人?”
“回公主,应是十人,蒙将军也在守夜。”
苏南嫣吩咐翠袖:“翠袖,把斗篷拿来去给那些守夜的士兵们披上。”
“是,公主。”
待翠袖取了斗篷来,苏南嫣拿了一件放在自己的手中,向外走去。
翠袖见状道:“公主,这天冷,公主还是在暖屋里呆着吧,这种事情奴婢去做就好了。”
苏南嫣淡然一笑道:“无妨。”
外面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顷刻间飞满了苏南嫣和翠袖的肩头。寒风刺骨,苏南嫣和翠袖都不禁紧了紧自己的衣衫。
一众守卫站在门外一动不动。苏南嫣踩着积雪,走出门。因着是深夜,守夜的侍卫都有些打瞌睡。
苏南嫣站到蒙毅面前,他气息平缓,睫毛上有层薄薄的雪。苏南嫣仔细的打量起他来,三年了,他的脸变得削瘦,轮廓分明,没了三年前的圆润,他的身形也变得较之前更加健硕,看着却是比较清瘦了。
苏南嫣的目光扫到蒙毅身上覆着的薄雪,迟疑的伸出手,轻轻地替他掸去身上的雪,并轻轻地将御寒的斗篷替他披上。
突然,蒙毅将苏南嫣正欲收回的手紧紧的抓住,睁开眼怒视她,带着满满的杀意,苏南嫣本能的想要挣脱开,奈何她的力气比不上蒙毅的,“蒙大哥。”
待蒙毅看清了来人之后,忙将紧紧抓住苏南嫣的手松开,“蒙毅不小心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苏南嫣闻言,神情悲痛的看着他,问道:“难道将军忘记了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纷飞的,我……”
“蒙毅自小在军中长大,今日之前从未曾见过公主。”蒙毅无情的打断了苏南嫣的话。
苏南嫣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绞痛转而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蒙将军还请照顾好的自己的身体,这雪大,还得仔细别着了风寒。”苏南嫣带着失落的心情,走回了房间。
蒙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南嫣,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在月光的照应下十分明亮。蒙毅的手紧紧的抓住苏南嫣替他披上的斗篷,“嫣儿。”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苏南嫣,三年前她就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地烙印。
苏南嫣在铜镜前,缓缓的梳着青丝,任凭眼泪滚滚滑落。他真的忘了吗?苏南嫣这样问自己,三年来的日思夜想就换做了他陌生的眼光吗?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不信他这么绝情。
“公主,夜已深了,歇息吧!这往后的路还十分的长和艰难呢。”翠袖端了一盆碳,一边换,一边关切的对苏南嫣道。
“蒙将军他当真这么绝情吗?”苏南嫣像是在给自己说,又像是在问翠袖。
“公主在说什么?”翠袖不解的看着神情木讷的苏南嫣问:“谁绝情?”
苏南嫣闻言忙的回过神,知道自己失礼了,故作不知道:“翠袖,我要歇息了,替我灭了烛火。”
翠袖见小姐没有要提起刚才她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也没再多问,灭了烛火轻声出去了。
这一夜,苏南嫣睡得十分的不安稳,往事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次日清晨,苏南嫣顶着一个黑黑的眼圈匆匆上路。约摸一日光景,车队便到了辽国与宋国接壤的渠城。
辽国的迎亲车队早已在交界处等待着苏南嫣。
待苏南嫣从车上下来,辽国迎亲军队的将军孙骁一步向前跪道:“末将孙骁,恭迎嫣皇公主。接下来的行程就全权由末将负责。”
“有劳将军了。”苏南嫣微微福身,向孙骁行了一个礼。
是夜,蒙毅将军带着宋国人马悄无声息的回去了,甚至没有一声道别。
苏南嫣在第二日才知晓,她感叹他的无情,终带着遗憾上路。
行了两日,终于苏南嫣进了辽国边城怀阳。这一日,雪停了,苏南嫣也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咻咻咻”黑暗中,三个十分小的,不自觉察的物体向守夜的士兵飞过去。守夜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直的倒了下去。十几个黑影迅疾冲了出来,踩着轻巧的步子,拖着明晃晃的剑,向驿馆内走去。
不一时,苏南嫣的嫁妆都被尽数偷走,许是有谁搬东西的声音太大了,竟是发出了一点声响,紧接着便听见孙骁将军的声音,再后来便是兵刃想接,刀剑相向的声音。
苏南嫣猛的从睡梦中惊醒,见外面火光四射,惊恐的喊到:“翠袖,翠袖!快来人啊?翠袖!”
苏南嫣颤颤巍巍的穿好衣服,翠袖从门外冲了进来,灰头土脸的,忙道:“公主快随奴婢逃走,有劫匪来了!”
苏南嫣在翠袖的护送下迅速冲出了房间,见庭院内刀光剑影,她被吓得挪不动步。翠袖在向催促道:“公主快走啊!再不走我们就要成为别人的刀下鬼了。”
孙骁见苏南嫣出来,立马冲破冲盗贼的冲冲“封锁”,带着血腥味拉着苏南嫣的手,此时已是顾不得君臣礼仪了。
孙骁拉着苏南嫣,苏南嫣牵着翠袖往外走,一个拿着剑的人突然朝着他们从这过去。苏南嫣眼见着孙骁沾满血的剑毫不留情的插进了那人的身体里,直至刺穿,孙骁又猛的从他的身体中抽了出来。血顿时四处飞溅,苏南嫣眼真真的看着那人的腥红的血窟窿,呆住了。而那个人也直直的倒了下去。
“快走。”孙骁大声说道,拉回了苏南嫣的神。
终于,一行三人走出了充满杀戮的庭院。可一出庭院,眼前的情形更是让三人一个震惊。在他们面前的是十几个排成一排,个个骑着马,打着火把。只中间那人腰间别着一把剑,脸上挂着一抹邪笑,因着是深夜,苏南嫣在昏暗的火光下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王者气概,还有一种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压迫感。那人高傲的看着他们,似问非问:“这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可是宋国的和平公主?”
孙骁毕恭毕敬道:“这正是,还望行个方便。”苏南嫣觉得有些诧异,为何他会对这个盗匪如此的恭敬?难道孙骁将军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那人的笑意更深了,高声道:“既是和亲公主,那我更应该劫走了,正好我的龙云寨很久都没有一个女人了。”转对身旁的人说:“劫走!”
除那个人以外的所有人都高声吆喝,鞭策马匹,直向三人冲过来。孙骁上前与他们打了数回合,终因寡不敌众,到了下去,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苏南嫣见状,不禁有愣怔了,血,又是血!又是血!她现在原地,一动不动。
翠袖原本打算牵着苏南嫣的手跑走,可没待她的手碰上苏南嫣的手,便被一个人给无情的扔上了马。
苏南嫣仍是站在远处,双眼呆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也未曾置身于事中,以至于她被人扛上了马都不知道了。她的脑海中至今还只有那些腥红的画面,还有那些空洞的血窟窿,并且在一点点的方法,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终于她扛不住,晕了过去。
那样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苏南嫣脑海中,那鲜红的血液突然飞溅到她的身后,苏南嫣惊得大叫,猛的睁开了眼睛,额上不觉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急呼道:“翠袖!翠袖!翠袖!”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南嫣伸长了脖子看去,却是一个陌生面孔。
可那人气息,神态却是十分的熟悉。她猛的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再细细一看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定是被掳了,倔强的将头扭过去,不再看他。待那人走进了些,他突然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苏南嫣看着他。苏南嫣猛的一甩开,向那人啐一口:“卑鄙无耻的盗匪!”
那人听了没有恼怒,而是饶有兴趣看着苏南嫣:“哟!你这小妞还有几分血性!昨夜未曾看清你的脸,今日仔细一瞧,还真是个美人坯子。难怪宋皇帝会选你远嫁。”
苏南嫣转过脸去,不理会他。片刻后,那人见苏南嫣不理睬他,兀自朝门外说到:“进来,给这位姑娘梳洗。”
苏南嫣没有理会那两个走进来的侍女,也没有动,只问:“翠袖呢?”
那人听了,便做出思索的样子,又突然灵光乍现,感觉,道:“你是说的你的那个侍女吗?好像她太闹腾了,自己摔下马去了。”
苏南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转而眼中带着怒气。忽的,苏南嫣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用尽全力掐住他的脖子,哭道:“你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便要杀了你!”
终究是女孩子的气力小,那人漫不经心,轻轻松松的将她的手拿开:“你那侍女又不是什么玻璃一破就碎。就是摔下马去,又死不了!”
“可是她一人独自在外,无家可归若是饿死了怎么办?她是我在辽国的唯一的亲人!”苏南嫣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他最是受不了一个女孩子在她面前哭,心下一软,忙安慰道:“我已命人去寻那翠袖了,你别哭了!不日便会有消息的。”
苏南嫣并不理会他的话,反而哭得更加大声。
和亲车队被劫一事很快便传到了辽国,辽王读过奏章,愤怒将奏折摔在地上,怒道:“这个景桓誉真是太过分了!他既喜欢那公主,那寡人便拿给他表示,何须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现在辽王面前一个眉清目秀,气质清丽,看似只有弱冠之年男子,行礼道:“大王,不可。”那声音去清泉流过山间,缓缓的浸润心田。
辽王听此,怒气顿觉消了一半,声音变得柔和:“央华,为何?他喜欢,寡人便送给他。”
央华行礼,娓娓道来:“大王,虽说我们是战胜国,宋国是委曲求全的那一方。可是我们两国的军事实力旗鼓相当,只因当日我们夺取宋渠城是是看准了宋国兵力不足,国库空虚的时机。可不能保证,那次事情之后宋国会更加重视军事,大王不是也有些顾忌所以才答应求亲的吗?不然大王就直捣黄龙了。”
辽王闻言,点了点头:“爱卿之言甚为合理,那就由爱卿去龙云寨同寡人那个弟弟谈谈。”
“是,微臣遵旨。”
这边,宋国接到消息,皇帝有些震惊,苏北自请入辽境,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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