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天气格外的冷,外面的风呼啸,带着细细的沙粒吹进了窗中。苏南嫣裹着厚厚的棉被光着脚丫,凌乱着头发,顶着风沙将窗子关上。
第二日,苏南嫣便觉得头昏脑涨,没法起床。门外的侍女轻轻敲了门,问道:“公主醒来没?”
苏南嫣正欲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做做口型,发出浅浅的**,可门外的侍女却是一点都没有听到,复敲敲门:“公主还未起来?王爷在正殿等着公主一起用早膳。”侍女见还是与人回答,以为她是不愿意出来,而桓王有吩咐,若是她不肯出来,她们也不能进去给她可乘之机。
约摸半个时辰,门外一个深沉的男声问道:“她还是不肯出来?”
那个侍女似是十分委屈的说:“回王爷,正是。”
桓王兀自一笑,心道,这丫头还挺倔的。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苏南嫣此时已是意识不清,额上一直冒着冷汗,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还在喃喃着什么。
桓王见苏南嫣此异状,忙伸手试探,又猛的将手缩了回去,惊呼:“好烫。”又大声朝着门外叫道:“快去叫大夫来!快。”
门外的侍女听到自家主子的命令,飞也似的跑了。
桓王在一旁焦急的看着苏南嫣。苏南嫣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高声叫道:“娘,爹!姐姐!”而后,眼角竟流下了眼泪。桓王紧紧的抓住苏南嫣单薄单薄的肩膀,一个劲的摇着,唤道:“公主,公主!公主!”
忽的,苏南嫣醒了,双眼迷离的看着桓王,问道:“你是谁?”
桓王笑了:“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苏南嫣定睛看了看,片刻才恢复了神智。猛的,苏南嫣想要坐起来,可是身子刚起到一半,便颓然倒了下去。
桓王见状,伸出手将苏南嫣给扶了起来,在她的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这样她便不会滑了下去。
苏南嫣已经许久没有被照顾了,心下一暖,但一想到她今日之事全是拜他所赐,嘴上不屑的说:“别在这里假惺惺的。”
桓王前一秒还在耐心的照顾,下一秒立刻变了脸色:“好,我假惺惺的,本王爷对人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从不会做违背自己心的事情。”
苏南嫣不屑一笑,“随心所欲?没人能够逼你?那你为何劫持我们的送亲队伍?又为何会将我掳到这种地方来?”
桓王没有理会苏南嫣连连发问,只对他身旁的一个侍女道:“照顾好她,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本王爷唯你是问。”
待桓王走后,苏南嫣突然又开始头昏脑涨起来。侍女见苏南嫣面色不对,立马上前问:“公主,可是又有什么不适?”
苏南嫣摆摆手:“无妨,只是头晕,你且退下吧,我想睡一下。”
侍女不再多言,便走了。
苏南嫣因为生病的缘故,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午夜慢慢醒来。她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沉,刚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桓王抓得死死的,
苏南嫣又羞又气,猛的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扬手对着桓王就是一巴掌。桓王猛的惊醒,茫然的看着面露愠色的苏南嫣喜道:“你醒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苏南嫣红着脸朝着桓王大吼:“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没想你竟是如此的无耻!”
桓王笑了笑,“无耻?无耻现在你的身体便不是清白的了。”
苏南嫣警惕的看着桓王,紧紧的抓住手中的被子,一步一步往后面挪,希望赶快找到一个可以藏匿的地方,问道:“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你只是我的一个筹码而已,不用担心,我对你一点兴没有。”
“王爷,药好了。”一个侍女端着一碗散发着药味的碗端了进来。
桓王接过侍女手中的碗,搅了搅,又放在嘴边吹了吹,方才送到苏南嫣的嘴边。苏南嫣倔强的别过脸去。
桓王见苏南嫣不吃药,也不相逼,只将碗放了,有些生气道:“今夜若是病情加重了,我可不管你的死活。”
苏南嫣倔强道:“我才不要你管,吉人自有天相。”
桓王不经意的一笑,走出了房间。
夜半,苏南嫣突然变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而且噩梦不断,时时惊醒。侍奉在一旁的侍女芝灵急得不得了,可也束手无策,只得找到桓王。
此时,桓王正在书房中看书。
见芝灵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心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待她跪下行礼,便道:“出了何事?”
“回王爷,今夜公主一直噩梦不断,时时惊醒,一直发着高烧,奴婢本想味公主喝药,可根本就味不下去。”
桓王的心猛的一揪,立马放下书,径直朝苏南嫣的房中走去。
苏南嫣紧闭双目,额间不断的冒着冷汗,全身不安的动着,嘴里喃喃道:“蒙公子,别走!蒙公子,别走!嫣儿不想去辽国,不想!”
苏南嫣的手不断地挥着,似是要抓着什么才能安心一般。桓王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自觉的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双没有安居处的手。苏南嫣终于不再去方才一般,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脸也变得不如之前那般的苍白。
桓王看着端着药侍候在一旁的婢女,小声对她嘱咐道:“且将这个药温在灶上,待公主醒来再喂给她喝下。”
侍女领命便走了。
桓王本想抽手离开,可是苏南嫣将他的手抓得死死的,怎么都脱离不了。桓王仔细看了她那稚嫩的小脸,心道,她还只是一个孩子,那个口中的蒙大哥当是她童年中最好的一个回忆了吧。
他也不再准备抽身离开,只是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他便坐在了床边,这一坐就是半夜。
待苏南嫣醒来时已经是丑时三刻。苏南嫣感觉自己的脑袋微微发烫,正欲动手感受一下温度,却发现自己左手被人一只抓着。
苏南嫣正欲开口叫一声“桓王”,却发现自己的的嗓子沙哑的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口干舌燥的她只能艰难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字——水。
桓王似是觉察到了手中柔荑轻轻动了几下,忽的醒了,听闻苏南嫣的呢喃,忙从桌上倒了一杯水,半扶着她喝下了水。
苏南嫣从未见桓王如此温柔的一面,心中不禁微动,小声道:“原以为桓王是无情无义,视人命如草芥的闲散王爷。没想今日让嫣儿刮目相看。”
桓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教训道:“身为一个公主竟是如此粗鲁。”
苏南嫣故作生气的别过脸,做生气道:“若是粗鲁就不堪公主的身份,王爷乱说。”
“曾经,那些远嫁公主皆是温婉贤淑,貌美如花,如弱柳扶风一般。嫣皇公主,依本王来看,仿佛你只有貌美如花。”
“我......”苏南嫣被说的有些面红,红着脸躲进了被子中。
桓王也不是一个自讨没趣的人,站起身,随意的吹了一个口哨,故作不经意的说到:“翠袖已经进宫了,安然无恙。”
躲在杯子中的苏南嫣闻言万分激动,面露笑脸,但是碍于面子,也忍住不做任何的动作。桓王回锅油,看着安静的被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大雪停住了,苏南嫣觉得身子似乎是轻松了一些。边想出门四处走走。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出去过,整日整日就被关在这个地方。
苏南嫣穿好衣服,走出去桓王的府门。
一眼望去,整个龙云寨虽说不大,看着却也不差,看来桓王将这里管理的很好。这里的不如宋国好大参天的书无所见到,在一夜风雪的洗礼过后,只剩下了厚重的积雪。
苏南嫣踏在积雪上,“沙沙”作响,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似是在放松自己一般。末了,收回手臂,走向人群。
跟在一旁的侍女见状忙到:“公主,王爷有吩咐,不能让公主离开桓王府百步之外的地方。”
苏南嫣谄媚似的笑道:“姐姐,你就行行好吧,我大病初愈,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是呢?”
语闭,苏南嫣又一脸无害的看着那个姐姐。
那侍女迟疑了许久,苏南嫣终于是等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抓着侍女的衣袖,央求道:“好侍女姐姐,你就同意了吧!侍女姐姐。”
那侍女看着她片刻,终究是招架不住,只好同意了。
苏南嫣兴奋的一拍手,在心中高吼:"终于可以出去了,终于找到机会逃走了!"
苏南嫣和侍女姐姐在龙云寨东逛逛,西看看,直到太阳落山了,她们两人才急急忙忙的跑回去。所幸,今日桓王还未回来,她们二人也未曾被别人猜疑。
今日一行,苏南嫣心中了然——这龙云寨的东南面是通向辽国都城的官道,不日便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逃到辽宫去。辽宫吗?苏南嫣想到自己的家,有些迟疑了,她要去辽宫吗?若是逃回宋国可好?苏南嫣这样问自己。
可转念一想,翠袖正在辽宫中等着自己,若是自己回了宋国,倒是辽王见罪与宋国,那不就是自己的过错了吗?她不就成了宋国的千古罪人了吗?
在心中几番较量之下,她决定了——去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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