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是桓王最喜爱的马儿,也是桓王唯一的一匹照顾得最为周全的一匹马儿。
榆木十分温顺,苏南嫣虽然害怕骑马,但是人命关天,饶是再担惊受怕也要硬着头皮骑上它。
同龙云寨的兄弟一同骑马行有一日,到了那一座藏有许多珍贵药材的地方。天色已是昏暗,因为九味毒毒性十分大,片刻不能耽搁,苏南嫣同一众人打起火把,开始在山中寻找药草。
苏南嫣依着记忆,努力回想起医书上所说的九味毒的解药总共有八种,分别为:甘遂,一品红,乌头,莲菊,菟丝子,断肠草,九丈八味草药,而需得以合适的人血作为药引子方可解毒。
因为龙云寨的兄弟皆是一介武夫,无人识得药草是何样,苏南嫣只好耐心的给他们皆是何是何种草药。
寻有片刻,一个龙云寨的兄弟拿着一个形似纺锤体,呈现为黄色的一株草兴奋的跑到苏南嫣的面前,欣喜道:“公主,这可是甘遂?”苏南嫣见到他手中拿的那味叶片浅绿,但是形似甘遂,便道:
“此为薄荷,非甘遂。”
那人揉了揉脑袋,继续寻找。
约摸五更时,一行人终于找齐了所有的药材。苏南嫣忙催促众人骑上马直到桓王府。
桓王的意识早就不清醒了,可是嘴里还在喃喃着:玲儿,荥玲,荥玲!
站在一旁一直束手无策的何启见苏南嫣回来,忙迎上前去,问:“可是采到草药了?”
苏南嫣白了一眼,不经意的说:“若是没有采到草药,又如何能够回来?快去煎药。”
苏南嫣将自己一个背篓的药草都交到了侍女的手中。大夫此时仍旧在桓王的房中一筹莫展。
现在桓王已经没了力气,只虚弱的躺在床上,嘴里喃喃一个女人名字,嘴唇干裂,意识全无。
苏南嫣走进时见桓王比平日里安静了许多倍。心中笑到:一个病殃殃的人,纵使你呼风唤雨十分威风,还要俘虏我这个不是公主的公主。如今你中了毒,可是身家性命全在我的手中,看你还怎么嚣张!
苏南嫣正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桓王是,侍女端着已经熬好的药缓步就走来。
苏南嫣吩咐侍女切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入药中。侍女照做了。苏南嫣亲自端起药,用调羹在碗里搅了搅,然后对现在一旁的何启道:“将桓王扶起来,我要给他喂药。”
何启有些迟疑,苏南嫣看穿了他的心思,半带着威胁的感觉道:“若是误了救治的时辰,那是毒入骨髓,便是神仙下凡也是无力回天。”
何启闻言,惊异片刻,自是不敢怠慢,将桓王扶起来。桓王此时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可以说是只能听见声音却无法对声音无处任何的判断与回答,
苏南嫣舀了一勺药,轻轻地,小心翼翼的将它送到桓王的发紫的嘴边。刚喂下一口,苏南嫣目不转睛的看着桓王的反应。半响,桓王突然坐起来,怒目圆睁,眼中渗出了点点血丝,紧接着桓王的脸上青筋凸起,各路血管清晰可见,桓王十分痛苦的抚着自己的脸,
“啊——”桓王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把苏南嫣吓得半死。
何启见状况十分不对劲,又联想起苏南嫣的身份,顿时怒火中烧,愤怒的拉着苏南嫣的衣襟,吼道:
“说,你是何居心?”何启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杀人的眼神扫到方才将血放入药中的侍女,那侍女吓得
“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奴婢没有,奴婢对桓王绝对忠心!”
苏南嫣吓得说不出话,惊恐的看着何启。
何启听到桓王痛苦的惨叫,心痛至极,“快点想办法救他!若是他又片刻的闪失,我定要让你去陪葬。”
苏南嫣闻言,脑袋轰的一声,竟是无法转动。
桓王的眼睛突然变得腥红,鼻子似是在嗅着什么味道。桓王的面目依旧是那么的狰狞,忽的,桓王猛的下床,竟是直直的便苏南嫣扑了过来,毫不客气的用自己的牙齿在苏南嫣雪白的肌肤上咬出一道血口,苏南嫣疼痛的惨叫,正是怒火中烧的何启见状一时间竟是愣住了,没有任何的动作。
苏南嫣感觉自己的脖颈上有一阵一阵的热气,她不敢动,而他的手臂紧紧的抓住苏南嫣,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苏南嫣觉得自己身体的力度在一点点流失,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醒,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黑布,嘴唇煞白,口干舌燥,不过多久,她便晕了过去。
桓王因为吸了苏南嫣的血,脸上凸起的青筋竟是尽数消了下去,腥红的双眼也变回了从前的黑色的明亮,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何启十分开心的看着他,激动的就要上前拥住,桓王却直直的倒了下去。
何启看了眼因为失血过多的苏南嫣,命令侍候在一旁的侍女将苏南嫣带下去,好生将养。
三更时分,桓王从病榻上悠悠转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好受许多,用内力探了探自己身体内部,发觉那九味毒竟是解了。心知是何启帮助自己,想想各中的艰辛,桓王不觉湿润了眼眶。见何启以头撑着手,坐在凳上眼神飘无,桓王感动的轻声朝着何启道:“何启,何启!”
何启睡着熟,竟是没有一点听到,桓王的话音刚落,何启竟是大声的发出了鼾声。桓王浅浅一笑,本想喝点水,只好忍着不打搅何启,强迫自己睡过去。
半日之后,苏南嫣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桓王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着。
苏北在官道上快马加鞭行了三日,终于到了龙云寨,正欲驾马走进去,却闻身后一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苏北循声望去,昔日同窗好友——央华。
苏北未曾想过会在此处遇见他,掩饰不住心中的欣喜,疾步上前,“央华,不想竟能在此处遇见你。”
央华也是一阵欣喜,对苏北行了一个常礼,“在下已经是许久未曾见过苏兄,甚是想念。”
苏北亦回道:“央兄,在下自己记得我们同窗是时的点点滴滴,如今犹历历在目。”
央华又道:“不知苏兄此次来辽国是否与在下同一目的?”
苏北答道:“此次皇上让在下来龙云寨因为嫣皇公主一事与龙云寨的绑匪进行交谈。”
“绑匪?”央华的眉毛轻挑,“此绑匪非彼绑匪。”
“怎么说?”
“这是当今我们辽皇的的亲兄弟——桓王。”
一语既出,苏北震惊许久,好久才缓过来。
“既是亲兄弟,为何不齐心治天下?为何桓王会劫持我们的妹妹?难道是因为嫣皇公主绝色倾城,桓王色心大起!”苏北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同情的看着央华。
央华无言的看着苏北,眼中满是无奈,抿抿唇,也不想对苏北的误解提出什么辩解,转道:
“既是目的相同,那我们便走吧。”
苏北收好惊恐表情,一脸平淡,但心中仍是汹涌澎湃。
“王爷,怀都派人来了。”一个龙云寨的兄弟对躺在塌上颇有些虚弱桓王道。
“谁?”桓王有气无力的问。
“央华右相。”
桓王微微皱着眉,喃喃道:“央华吗?”忽的又冷笑两声,可能是一时他岔了气,开始咳嗽起来。
何启上前,轻轻地替桓王顺顺背。
待咳嗽得到缓解,又问:
“只央华一人吗?可有其他人?”
“还有一个从宋国来的一个名叫苏北的人。”
何启知道现在桓王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见人,见桓王方才微妙的表情,便对那个方才进来兄弟道:“且让他们走吧,就说桓王现在不适合见他们。”
桓王却用着虚弱的声音道:“本王劫了皇兄的和亲公主,皇兄此次定是派人来了。那央华是一个相国之才,本王也想会会他。”
何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桓王,眼中满是关怀与关切。
桓王强撑着从塌上坐起来,何启忙扶住桓王。桓王换过衣服,努力使自己的精神看起来很好。抬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出了房门。
央华同苏北走进正堂,桓王的面色有些苍白,坐在凳上的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央华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瞬有以浅浅的关怀的感觉隐去,关切道:“桓王面色不好,是不是近日天气微寒,桓王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桓王不理睬他的话,只是看着在座的两人,半响才道:“二位的目的本王已经清楚,只是这个宋国公主如此的娇贵,又生得绝色倾城,本王实在不忍将这等人间尤物就拱手相让。”
苏北听桓王没有将苏南嫣放过的意思,心下有些焦急,正欲开口用两国皇帝来压压他时,央华抢先道:“不知桓王要什么条件?”
桓王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只要一万匹布帛,五千石粮食,还有一万两白银。”
央华闻言努力从自己的脸上挤出一点笑意,拱手对桓王道:“桓王玩笑了,这一万匹布帛是整个辽国半年的产量,纵使皇上同意,可这半年的产量下官也会告知皇上,让皇上仔细斟酌的。”
苏北在心中呐喊:这怎么能让辽皇定夺?这怎么能行?
“桓王……”苏北欲拱手说话,可刚一开口,便被央华给抢了去,央华拱手道:“桓王,下官这便就回去了,还请桓王照顾嫣皇公主,不要伤及嫣皇公主一丝一毫才好。”
桓王冷冷一笑:“也请右相转告皇兄,欲将除之,毫发无伤。”
央华行过礼,便拉着苏北往外走。
苏北一步一回头,脚步顿促,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走出王府,苏北用力甩开央华抓着他的手,面带愠色,冲着他大叫:“央华,我连公主都未曾见到,你就要拉我走,你在打什么算盘?”
央华听罢知是苏北在向自己问罪,转头就走。
“诶,诶!”苏北见央华不理会自己,愤怒的一跺脚,跟上了央华的脚步,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
忽的,央华顿住了脚步,苏北没有注意,嘴里还在念叨着,直直的撞上了央华的后背。苏北吃痛的摸着自己的脑袋,指着央华怪道:“央华你不让我见嫣皇公主也就罢了,竟然还让我撞上了你!哼!”
央华转过头,淡然道:“嫣皇公主和苏兄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苏北的脸顿时僵住了,一抹绯红浮现在脸上。央华直直的看着苏北,不容苏北的神色有片刻逃离。
“莫非,那嫣皇公主是苏兄的亲人?也难怪,一向懒惯了的苏兄也会千里迢迢来辽国。”
苏北被说得脸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央华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复转身又走了。
“华兄,华兄!”央华走有一会儿,苏北才从尴尬中脱出身来,一边叫着央华,一边跟上他。
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回到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