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于一个山洞里了。
我坐在角落里,嗅着洞间弥漫的腐朽气息,胃泛上一股恶心。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阴暗而潮湿的山洞里,挤满了避难的人们,大家喧嚷纷乱,人心惶惶。
我蜷缩在一角,伸手将自己紧紧抱住,背靠着墙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全感。
好孤独……
好可怕……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哥,你还活着么?你究竟在哪里啊?
我心里一酸,忍不住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间,开始小声地抽泣。
蓦地,我感到有一只小手在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似在安慰我。
我擦掉眼泪,原来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容貌清秀俏丽,虽说不上漂亮,却有种如同百合花般清新动人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见我抬头,她吃惊地捂住嘴,有些羞涩地说道:“不好意思,失礼了……不过你长得可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说着,她又偷偷抬起眸,在我脸上有意无意地打量着。
“没有关系,不过,谢谢你。”
我被盯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若是在平时,也许我早就很自恋地对哥哥得意洋洋地吹嘘一番,可是……可是……
想到这,我不由轻唤了一声“哥”,忍不住再次眼泪盈眶。
女孩柔声安慰我:“别担心,菖蒲花神会保佑我们失散的亲人再次与我们重逢的,让我们一起祈祷吧”
说着,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地放在胸前,表情虔诚地默念起颂文,我被她的真诚所感染,也跟着默默祷告,心渐渐安定下来。
我们开始聊天,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叫做莫馨,是千岛国有名的医官氏家莫氏一族的偏系后人,她现在到了就任的年龄,这次出行,就是在母亲的陪同下去月町王城参与资格考试的。
通过介绍,我见到了她的母亲,那是一位温婉美丽的夫人,笑起来的样子与莫馨有几分相似,看到她们母女依偎在一起的温馨场景,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莫夫人将食物分了我一些,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毕竟我一整天滴水未进了。
我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莫夫人拍着我的后背叫我不要噎着,又叫莫馨给我倒了半杯水。
终于吃饱喝足,我恢复了些许力气,开始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我叫原音林,自小与哥哥在千岛国边境的一座小村庄里生活,碰巧这次哥哥要到月町城出差,我也刚好结束了紧张的升学考试,哥哥怕我一个人呆在家里闷,就带上我出来游玩散心,不想遇到了这场意外,在轮渡下沉时哥哥将我推上了木板,之后,他便杳无音讯。
莫馨母女安慰我吉人自有天相,据最后一批到荒岛上避难的人说,他们远远看到沉船附近似乎有游艇驶过,不少人都获救了,也许哥哥就在其中。
我知道他得救的几率很小,可眼下只能自欺欺人地兀自坚信着,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承受更大的刺激了。
莫夫人问起我的父母,我淡淡地说他们三年前就在一场意外去世了,她们对我的遭遇感到同情,这样的场景我见过很多,但最有感触的,这还是第一次,我发自内心地感谢她们。
山洞里的人们依旧沉浸在那场猝不及防的悲剧中不能自拔,也不知道救援者什么时候才会赶到这,为了以防万一,有的人开始为了生存在抢夺别人的食物,狭小的山洞中充斥着震耳的谩骂打斗声,不时有鲜血喷溅,我与莫馨母女依偎在角落中,竭力地守护着自己的食物。
看到这场景,我突然想起邻家老人曾对我说过:人在极度恐惧无措的情况下,往往会变成野兽。
彼时的我对此懵懵懂懂,但此刻,我突然理解了老人所说的话。
我为此感到痛心,可我却没有勇气劝说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冷眼旁观。
“蛇!有蛇!”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惊呼,人们到处慌忙逃窜,四散开来。
透过缝隙,我看到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而他的腿上正缠绕着一条巨型眼镜蛇。
我感到莫馨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点力量,却发现自己也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老人疼得面部扭曲,干枯的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不停地向周围发出求救,可是人们都冷漠地回避开他的目光,我看着他,冷不防与他四目相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浓浓的乞求与悲凉。
救救我……
我看到他似乎对我这么说。
就在这一刻,我的心被灼痛了!
像是被受了牵引了一般,我站起身,握住一直随身携带防身用的匕首,朝着老人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阿林,你要做什么?”莫馨拉了下我的衣角,轻声问道。
我回过神来,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我的心,我的脚顿时如被定住一般,竟再也移不开脚步。
老人又发出一声哀嚎,黑瘦的脸上几乎能看到暴起的青筋,好像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腿上的眼镜蛇缠绕着他的瘦骨嶙峋的身体转移到脖颈附近,吐着血红的信子,双眼阴森森地盯着它的猎物,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
蓦然,一道锐利的白光闪过——
手起刀落,待我们反应过来时,那眼镜蛇的蛇头竟已被一刀齐齐斩落下来,在地上打着转,还不停地开合着它那张血盆大口。
霎时,全场悄寂无声!
在众人的注目下,少年用手中的利刃划破蛇肚子,动作利落地将蛇胆掏出,塞进了老人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