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用发带束起,换上红俏准备好的男装,慕莲祎手执折扇,一个人漫步在朗州城街道上,街道宽阔,可容五六架马车并驾齐驱,道路两旁建筑林立。闹市区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各种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煞是热闹。慕莲祎观察着,街上古玩字画店比较少,但出人的客人或风流儒雅、或满身贵气、或肥头大耳、也有奴仆打扮的人,出手应该不凡。
心里暗自权衡之后,穆莲祎终于迈入一家名为“出岫斋”的字画店,伙计看她不像是买画之人,也没有过来打招呼,忙着擦拭店内摆设。慕莲祎径直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正专注地“噼噼啪啪”打算盘,她不好打断,便站着等。
那掌柜的倒也利索,两下算完了,用他那X光似的眼神将慕莲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慕莲祎朝他点头微笑,只见他左手执一小瓷茶壶,背着右手,慢慢踱到慕莲祎跟前。
“我说这位小哥,怎么看您都不像受穷的主儿啊,怎么,您是要变卖府上珍藏筹钱花?”,把她当败家子了。
慕莲祎顺着掌柜:“让掌柜的见笑了!”
掌柜的斜视慕莲祎,缓缓说道:“是什么样的画儿啊?”
慕莲祎指着墙上那幅裱得极精致、画功可算上上之作的工笔美人图:“请问掌柜的,这幅美人图值纹银多少?”
他得意道:“看你小小年纪却也识货,此画乃是当今才子宋清溪所作,纹银二百两,绝不还第二口价!”,慕莲祎细瞧,那画中女子灵动、飘逸,画功一流,这个什么清溪山泉的才气果然不一般,但现在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
慕莲祎下巴抬高,故意放慢语速:“我手中之画作,画风与贵宝号中的可是无一相同。”边说边徐徐展开画卷,一个活生生、风情无限的少女跃然眼前。只见掌柜的双眼放光,手中茶壶险些落地,下一瞬又恢复了常态。
慕莲祎开口道:“我这幅画要卖一百两,绝不还价!”
掌柜的伸手就要触碰画中红俏的脸庞,慕莲祎后退一步:“掌柜的也未说买是不买,怎可轻易触碰,连我都舍不得动一下的!”
他手僵在画前,眼睛始终未离开画作:“好说好说!”,又招呼一个擦桌子擦得正欢的小伙计:“给这位客人上茶!”
“我说的可是黄金!”,胜败在此一举了。
他身体一顿,良久后方道:“请问公子,此画出自何人之手?”
慕莲祎眼珠一转:“实不相瞒,作画者乃是家父的忘年之交,此人素来行踪不定,只知是姓柳。”,看看掌柜的又做痛心疾首状:“友人厚赠本应珍藏,无奈家中境况实在是……唉,家父是忍痛遣我卖画啊!”
“公子开的价码太高,只怕老夫是无能为力了!”
慕莲祎知他要趁机压低价钱,便作势要把画收起:“买与不买全在掌柜的一念之间!”
他赶忙拦住:“哎!哎!也没说不买不是?买卖好商量嘛!”,又道:“只是,此次买卖数额巨大,我做不得主,容我回了我们东家,公子可否随我上楼请东家看画?”
“这有何难?”,成功在望!
上楼的途中,慕莲祎直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在监视着她,环顾周围却空无一人,遂嘲笑自己太过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