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娘,阿容回来了!”顾容刚下马车就瞧见祖母和母亲殷切地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给两位行了一礼,刚站直身,一道倩影突然从两位夫人的背后窜了出来,直接冲入顾容的怀里,用力抱紧了他。
“阿容,你就是阿容吧,我是杜若,你真的如国公爷说的那么好看。杜若这辈子都被没见过像阿容这般好看的人儿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得宛如黄莺鸣唱,语气是说不出的欢喜。
顾容一头雾水,微微推开这个姑娘,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姑娘约莫十三四岁,巴掌大的脸白皙如玉,菱形的小嘴微张着勾起一道绝美的弧度,最吸引人的是这姑娘的那双眼睛。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汪汪地看着你,无声地表达着主人的欢喜与愉悦,只看一眼就令人不忍拒绝她的要求。
顾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姑娘,他扭头望向祖母和母亲。
祖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倒是母亲的眼神说不出的愧疚。
顾容正欲问个究竟,他面前的少女已先一步给他解了惑:“阿容,对了,我还没给你介绍我自己呢,我是你的未婚妻,惊喜吧?”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顾容终于明白,母亲脸上为何会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了。
他瞅了一眼这少女:“杜若是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说www.shukeba.com。”
“阿容说得对,快进来,听说你受了伤,我给你熬了乌鸡汤!”杜若像一只百灵鸟一样,欢快地跑进了府里,也不顾其余的人都还在门外。
祖父怎么会给他挑了这么个天真无邪的“未婚妻”?顾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上前几步,挽起二老的手,慢慢踱进了府里。
回到主屋,顾容让锦书把他给两位老人带回来的礼物一一呈了上来。
“祖母,母亲,两淮临海,那边盛产珍珠,阿容各给你们带了一串回来,试试看?”
这两串珍珠色泽莹润,温润细腻,珠光璀璨,最令人称奇的是,每颗珠子的大小几乎都一样,就连环纹的位置也一模一样。要收集到上百颗如此相似的珍珠,所费的功夫可不小。
罗青云和容天玉都很满意,不住地赞叹道:“阿容有心了。”
随后,顾容又拿出青州特产分发给了府里的奴仆和丫鬟们,虽然只是寻常的贝壳珍珠,但每个人都有份。
下人们都很开心,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见大家都收到了礼物,连丫鬟都没落下,杜若不高兴了,她走进来把托盘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搁,嘟囔着嘴委屈地说:“阿容,怎么就我一个人没有礼物!”
顾容哭笑不得,他准备的礼物都是按家里人的喜好准备的,回来之前压根儿不晓得家里会出现这么一尊大小姐,哪会准备她的。她这会儿问起,自己随便送一个她只怕会觉得自己不重视她,不送又惹这位大小姐不高兴。
不过顾容浪迹花丛这么多年,要哄一个小姑娘开心还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眨眨眼,笑眯眯地说:“你的怎么没有?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礼物我当然要单独给你,你说对不对?”
果然,听顾容这么说,杜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谢谢阿容,阿容你最好了!”
边说还边垫起脚尖轻吻了顾容的脸颊一下。
……他竟被一个小姑娘给调戏了!
见顾容一幅被吓住了的表情,罗青云和容天玉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青云更是指着顾容的鼻子调侃道:“终日打雁终有被雁啄的那一天,看你以后还去调戏小姑娘不!”
顾容无辜地摸了摸鼻子:“祖母,这就是你弄错了,我不调戏姑娘们,姑娘们得多伤心!”
“贫嘴!”罗青云斜了他一眼,然后吩咐管家上菜。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容天玉不停地对顾容嘘寒问暖:“才几个月不见,阿容都清减了不少。听娘的,以后可别这么乱来了。娘和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祖父、祖母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子,你若有个好歹,让咱们可怎么活!”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滚。
罗青云叹了口气,是他们顾家对不起这个儿媳妇。容天玉嫁进来才一个月,丈夫就奔赴了战场,怀胎十月,丈夫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就走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这些年也确实为难她了。
她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容天玉的手:“阿容这不好好回来了吗?年后你也别去庵里了,好好在家看住阿容,别让他胡来!”
说完又站了起来,摒退了伺候的下人,并带走了还好奇打量着顾容母子的杜若。
刹那间,整个饭厅就只剩下母子二人。容天玉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顾容,失声痛哭了起来:“我的儿,你的命好苦,是为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啊……”
顾容抱住容天玉,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娘,你看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涉险了,娘你尽管放心!”
容天玉掏出手帕擦了擦脸,苦笑道:“傻孩子,你让娘怎么放心,你……你这辈子可怎么办好!”
顾容这才明白,容天玉为何会如此失态。他拉住她的手,笑道:“娘,你该开心才是,我娶个媳妇儿回来,以后孝敬你的人又多了一人,这还不好吗?”
“你还贫嘴!”容天玉拍了他一记,“这可是大事,真不知道你祖父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给你定下这样一门婚事。”
顾容握紧她的手,双眼盯着容天玉道:“娘,这不怪祖父,是我求他给我定下婚事的!”
“你这傻孩子糊涂了不成,你怎么能……”容天玉气得蹭地站了起来,郁闷地看着他。
顾容伸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娘,你是希望我的婚事由祖父做主还是由宫里那位做主?”
这还用说吗?容天玉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废地坐了下去,恹恹的地说:“可是娘像你这个年纪时已嫁给了你爹,我的阿容今年年就十七了,你以后可……”
“娘,没有可是,这是最好的决定,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顾容打断了她的话,以无比郑重的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