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纪淼与修魄
鸡鸣声响彻了法一镇的天空,天气转暖,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春耕大典后,大家都活跃了起来,似乎要把这个冬天憋得力气都拿出来使上,尤其在这个年头不好的****时间,趁着还算太平,赶紧为生计拼一拼。
魏翁和武闲开了门,叫起来二虎龙大,一起把客栈打扫了一遍,准备迎客,关狼的厨房也生起了火,常意石佑一大早就开始练剑了。
易策站在屋顶,看看后院里练剑的常意和石佑,又看看刚刚买菜回来的朱鱼在找关狼帮忙,转头看看天空,侧脸向下边时看见戴悲从下面沿着楼梯爬了上来。
“早啊。”戴悲的右边袖子在风中晃动。
一木笑笑:“啊,你精神不错啊。”
“你也是啊,刚跑完货就回来这里。”戴悲走到一木旁边,“真是蛮拼的。”
“还好啦。”一木觉得戴悲的话怪怪的。
戴悲笑笑,然后看看远方,轻声问:“泪灵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事吧?”
“放心啦。”易策回答,“有李缘在呢!”
“说起来,一木兄你和李缘他们不过是相逢没多久,可是感觉很熟的样子啊。”戴悲无心般一问。
一木回答道:“性格比较合吧,干嘛问这个?”
“没什……”戴悲刚说一半,见到大街上十几个捕快匆匆而来,“喂,什么情况?朝藏味楼来的啊。”一木也注意到了,两人连忙下楼……
约半个时辰前,法一镇府衙——
纪淼正在更衣,他昨晚得到了情报,说是泪灵和李缘找到了制香铺的老板,一大早,纪淼便打算去拜访一下。他在屋子里穿上那一身官服,不禁笑了笑:“没想到为了调查泪灵干上这行,却还爱上这行了。”他无可奈何地感叹着,打算出门了。
一打开门,小六一个踉跄倒在纪淼怀里,纪淼把他扶正,看着一脸急样的小六,忙问:“干嘛呢?急匆匆地。”
小六一口大气没喘上来,歇了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道:“制香店审老板,昨晚被杀了!”
苗纪瞬间呆住:“你说谁?”
“制香铺的审老板,就是专门负责典礼香火制作那家的审老板。”
“可恶!”苗纪二话不说,从了出门。小六呆呆地,连忙起身追上去:“苗捕头,你等等我——”
命案现场。
苗纪冲了进屋,见到趴在桌子上的死者,一咬牙,一拳打在身后的门板上,门板碎裂。
众人都看着苗纪,苗纪连忙解释说:“没事,又出命案,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其他捕快面面相觑,不安地继续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仵作走来,说道:“苗捕头,死者审朋,四十三岁,死因是被人一剑封喉,死亡时间大致是昨晚子时到丑时那段时间,身体上有被剑打过的痕迹,可能是受过审问。”
“是吗?”苗纪走过去,看着躺在那里的尸体,端详着颈项上的伤口,右手食指在鼻子下蹭蹭,嘴里轻声说着,“这个伤口,如此之细,现场没有残留丝毫用法力的痕迹,杀这样的人也犯不着用法力,所以说,凶手的纯粹的剑术造诣就已经是登峰造极,而在我认识的人里面,能有这本领的不过两人,其中那个人显然不会来这种地方出手,虽然另一个人也不会是凶手,不过……”
……
“李缘在哪里?”小六神情严肃地质问着魏翁。
刚刚下楼,这大声的询问便传入一木的耳朵,他看见神情严肃的苗纪就站在眼前。苗纪指着纷纷赶出来的客栈众人,对着易策问:“一木兄,不知李缘在哪里?”
“苗捕头气势汹汹地找李缘何事啊?”石佑走出来问到。
“昨夜,制香铺老板被杀,杀手剑术之高,这天下没几人有这般剑术,恰好有那样剑术的一个,就在这藏味楼里,岂不是很可疑?况且制香铺店小二说昨天李缘和你们似乎去找过死者,所以我来找李缘问话。”纪淼看看众人,严肃地说到。
“可是李缘哥不在啊,他和泪灵姐有事出去了。”常意说。
“去哪里了?”苗纪接着问。
“这……”常意语塞,心知不能言。易策接上话说:“那个,苗捕头啊,这泪灵和李缘一向神秘,他们的行踪我们如何得知?对吧?”
易策说完,苗纪盯着他,然后说道:“那可以告知我,你们昨天问死者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吗?”
“这个……”易策说道,“哎,无非就是我和戴悲想做点香木的生意,打算合伙,然后昨天就去找他谈谈,泪灵和李缘他们陪一下我们而已。”
“是吗?”纪淼心知一木在撒谎,可是还是继续问道,“戴悲,是这样吗?”
“对……对啊。”戴悲连忙回答,“我一直觉得审老板的香木特别好,早就想合作了。”
赌一赌了。纪淼心里深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样的话,李缘回来时记得告知他来府衙一趟。”说完,苗纪转身,一招手,全员撤退。
见人走了,石佑忙说:“需要找李缘说这事吗?”
易策把手搭在石佑肩膀上,摇摇头:“这几天注意点,说不定会被人监视,不要去奇怪的地方,更不要去找李缘。”
几人点点头。不明白情况的朱鱼在一旁很不爽,默默转身去了后院,其他人也各忙各的了。
苗纪带着手下走到僻静的小巷子,然后放慢了脚步,边走便吩咐道:“小六,派人全天监视客栈里面的所有人,一旦有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是。”小六回答。
然后苗纪突然止步,朝小六低语几句:“把制香铺的所有伙计秘密集中。”接着他又大声说道:“兄弟们,这几日又要辛苦,我会请求上面给大家补贴,希望大家努把力,早点结束这案子。”
“是!”
……
“这黑色的门好大!”血色的鸽子在泪灵的肩膀上说着,她们走了很久了,遇到了一道门,门很大,全是黑色的骨头状的装饰。泪灵端详着那门,看看周围:“咦?这门似乎是打不开的。”
血鸽溪儿飞起来看看门的上方,然后飞下来,说道:“确实啊,虽然是门的形状,但是上面连着洞顶,下面扎入地里,没有锁,不能左右推,完全就是‘死门’啊!”
“而且我现在法力尽失,也无法破坏它,可恶,隐者又没说会有这种障碍,该怎么做?”
“和我赌一局如何啊?赢了我就给你开门。”一个声音传来,泪灵和血鸽提高警惕,泪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谁?”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啊,看来你不仅失去法力,还失去了记忆了啊。”男子的声音很嘲讽。
“这个声音是?”泪灵凝视着走出来的人,不安地说道,“我们有见过?”
“真是令人心寒,溪儿,我是你叔叔啊。”一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微弱的光线中,胡子开始染上白色了,很是沧桑。
泪灵看看血鸽,以为是说血鸽溪儿。男子阴沉地说:“我没有说它,我说你,溪儿,泪精灵!”
……
“切!”李缘手持木剑,气喘吁吁,捂着脸颊的伤口,吐出了半颗断牙,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左手上血在慢慢地滴下。“怎么回事?为何我的力量还不及一个小孩童?我的剑术竟然招招被他拆解。”李缘看着自己刚刚被打伤的左手,活动了一下牙口,看看不远处在喝茶的隐者,又专心地看着前面那个童真的孩子。
穿过山洞的这一块练武地,布局简单,蓝天和阳光沐浴,李缘和小孩子已经打了半个时辰了,处于下风。
又是一番交锋,李缘的木剑在第四十五回合被孩童打落,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山壁边。童子见状,礼貌地鞠了一个躬,转身对隐者说道:“师傅,他不行了,我们今天可以结束了吗?”
隐者点点头,走过来,看着李缘:“怎么样?我的训练如何啊?”
李缘恢复了一下体力,喘着大气说道:“你到底想训练我什么?”
修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说:“自己想。我可是打赌你三天之内想不通这战斗的意义的,加油哦。”修魄走了,李缘喘着气,慢慢走进山洞,离开了这个练武地。
“修魄,你到底想要干嘛?”李缘走出山洞,觉得自己好多了,呼吸也顺畅多了,他盯着修魄的背影,思索着。
法一镇,制香铺。
已经下午了,苗纪一脸疲倦地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却看见不远处的小吃摊那里,白唯正坐着喝茶。苗纪看看周围,没熟人,便走了过去,坐在白唯的背后那桌。
两人轻声交谈着。
“你来干嘛?”纪淼问。
“协助你,上面的命令。”白唯吃了点东西,轻声回答。
“不需要。”纪淼说完,微笑着说道,“老板,来碗面。”
“你管你的调查,我来只是帮你监视藏味楼,我对那里很有兴趣。”白唯起身了,“老板,结账,不用找了。”
纪淼盯着白唯:“这家伙,想干嘛?”
白唯走到街角,流来出来了。白唯低语道:“流来,监视藏味楼布置妥当了没有?”
流来回答:“已经搞定。”
“这一次不要再出岔子。”
流来惶恐地说:“属下再也不会了。”
“那就好。”白唯的脸瞬间变为了另一个人,“我去住店了。”
“是。”
刹那,白唯消失在纪淼的视线中,流来在远处向纪淼行了礼,然后转入了街角中。
“算了,反正泪灵的下落我也清楚了,接下来,我们好好玩玩吧,一事不通者。”纪淼笑笑,“我才不会相信这世间会有什么都知道的人,无论人还是神,没有情报和信息,怎么可能知道事情?当然,还有聪明的脑袋去分析才行。”
“我之前就赌赢过了,要是你知道我纪淼的脸的话,早就通知泪灵了,可是我能和他们接触到现在,就说明了你也有得不到的情报,只要你不是万能的,我就能打败你,毕竟,论智慧的较量,我还没有输过。”
殒之宫殿。
乾坤正在和安荣夷谈事情,薨回来了,一脸沉闷。
“怎么了?”乾坤问到,“薨?”
薨长呼吸了一下:“没什么,一场无聊的战斗罢了。说起来,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师樱雪的事情啊,”乾坤笑笑,“琳儿说,再三天就可以了。”
“这样啊。安荣夷,准备好了吗?”薨问到。
“当然,时刻准备着。”安荣夷一脸兴奋杀意盎然,“安腾已经备好兵马了。”
“好好,我先去休息,对了,乾坤,皓月秋霜剑那边据说伍桥子和矮行道去了对吧?”
“嗯。”
“那就好,我可不想搅那趟浑水。”薨意味深长地说道,然后笑笑,离开了。
……
八百里洞庭,水上巨宅,师家。
“小姐好。”“小姐好。”……
幽微不停地向打招呼的仆人点头,进门去不远,便看见一位中年妇女迎上。
“连妈!”幽微兴奋地跑过去,“我好想你啊。”
连妈笑笑,把幽微抱住,然后说:“小丫头知道回来啊,你曾祖父想死你了。”连妈刮了一下幽微的鼻子:“走,进去。”
连妈,连氏的女儿,自己的婶婶,连理连值的姑姑辈。
“这一次回来什么事啊?”连妈边走边问。
幽微吞吐了好久,说:“鲁七哥,死了。”连忙突然不走了,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走,然后问:“连理做的?”
“虽然不是连理亲自动的手,但是,是他找的人。”幽微回答,“还有,这个还不是我回来的目的,那个,我姐姐师樱雪复活了,还被殒抓走了。”
连妈瞬间神情惊诧得不行:“你说什么?我听错了吗?”
“没有。我姐姐师樱雪复活了。”
连妈一愣,立刻拉着幽微跑起来:“快,快点找你曾祖父说这件事,你姐姐如果复活,就是说冰尸坊陷落了,而且,你姐姐的那个不能说的秘密说不定就会暴露。”
“什么秘密?”幽微边跑边问。
“不知道,据说知道那个秘密的人一定不能去地下投胎,因为很可能会让地狱的恶鬼知道,所以她才会被留在冰尸坊,永久冰冻,灵魂被封,不能投胎。”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被关在那里。”
“现在来看,这事情一定是被伍桥子泄露的,当年清楚这事情的,就是他了。可恶!这个叛徒。”连妈说完,带着幽微一路狂奔。
新的一天又快要结束了。
李缘和童子战斗了一天,虽然体力有所提高,但是战斗得仍然很累,喘着大气。李缘昨晚就很在意隐者的话:“这个训练难道不单纯是为了提升我的体质吗?”李缘觉得这样的训练即使进行一个月,也很难满足徒步攀上神天木的要求,可是昨天有件事自己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到底,你想要干嘛?修魄……”
修魄坐在那里,喝着茶,看见李缘的体力提高,不禁笑笑:“这家伙体力倒是提升了啊。好玩。”
“说起来,倒是该想想昨晚的那个消息了。制香铺的老板死了,据说捕头很快怀疑上是李缘做的,想想,会这样怀疑的理由,恐怕是因为伤口的剑伤吧。可是,和李缘剑术一样厉害的人,世间,我所知到的不过两人,但是一个人不是已经归隐了吗?另一个是李缘的师傅,他也早就仙逝了。奇怪,这么说,还有其他人是我不知道的?”
“说起来,这个捕头倒是挺厉害的嘛,嗜血案里面听说他的表现也不错,和泪灵与李缘头脑比,是强一些,还是弱一些呢?有趣,法一镇的人物,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
就是这里吗?
一身黑衣,完全察觉不到气息。
纪淼站在那迷雾的树林前,审视着周围。
这就是从一群制香铺伙计口中逼问出来的制香铺老板的秘密基地吗?
泪灵和李缘如果非要有什么理由去问那个死者的话,想必就是他的这个秘密了吧,而这里,应该就是和一事不通者有关的地方了。
可这里到底会有什么呢?
纪淼正疑惑着,忽然,耳朵一动。
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