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青衣衫子的男人,在众人的围促之下站了起来,歪着头缕着嘴边的胡子,一动不动的望着地上的人。因为隔着有些远,我不能完全看到他们的具体表情。在谋划些什么?在担忧些什么?躺在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我只知道,他们的样子,很像初见的时候。无奈,绝望?是什么样的情形会让一群人绝望?在看他们的腰间,尚且还有食物和水,不至于被饿死!我半蹲在原地,瞅着这群人。丝毫没有在意会不会被发现,我的目光也一直被站着的这群人所牵引。突然,躺在地上的那人猛的咳嗽起来,整个上半身躬起,几乎弯成了一只虾。还是一只烧成半熟状态的虾,只不过他太瘦了!我原本以为那人已经死了,看来他们的同伴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躺着的人突然有了反应,一个个都着急忙活的围了过去,再次挡住了我的视线。有病了不治怎么可以!这样下去,肯定会耽误行程。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我还是站起来,迈出了脚步。“你们不把他送医院吗?”我猫着腰站在众人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随着所有人转过来的目光,那个穿着青衣衫子的人一脸打量的站在人群中望着我,不说话!额···气势明显有点弱呀!我咽了口口水来掩盖可能会有点颤抖的声音:“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已经无力回天了!”青衣衫子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看的出来,这个‘青衣衫子’是他们的老大。这里所有的人都听他的。只是,他看起来比这些人还要衣衫不整,流里流气,怎么看怎么不像老大。如果不是因为一双眼睛望来望去尽显狡猾,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生气。“他明显还在喘气!难道你们要···放弃他!”“我何尝想让他死!唉!不甘又如何,我们这里,谁也逃不掉!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青衣衫子的人说完这句话,面色突然变得沉重。所有的人都望着躺着的人,露出···对!就是这种绝望的表情。“有什么难的,我就可以救他!”我一字一顿的说完,声音完全发出来的时候,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众人更是一怔,青衣衫子听完摇了摇头,吆喝道:“算了吧!小兄弟,看你细皮嫩肉的定是没受过苦,你走吧!你救不了我们的。除非···”“除非什么?”“这病是暂时治不好的,你要和我们一路走。但是···此去一路艰难,我刘某又不是小人,岂会拖累兄弟!”“当然!你不用担心,我学过卫生保健和生理常识,我爸爸是医生,我多少还是有点厉害的,额···我说的话你们可能不懂,但我的意思是,我会救活他的。”我略微自豪的说道,再看众人,却丝毫没有露出喜悦之情。不相信我吗?却只有那个自称刘某的青衣衫子躬身问道:“那就劳烦仁兄了,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在下姓陶,你就叫我小陶好了!”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下来。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在一座木屋处休息。大概是害怕被传染,其他的人都在火堆的另一边休息。我和病人独自在角落里。我并不太懂治病,只是看过不少这类的书籍,什么《本草纲目》之类的。小时候跟在老爸身边,早已经耳濡目染。再加之爷爷也是老中医,童子功还是不错的。只是后来长大荒废了。弃医从艺,献身更伟大的人类精神世界的建设中。老爸常骂我,我们医药世家就断送在了我的手里,其实不然,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就比如这个病人,生的根本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由一开始的感冒风寒,久久没有得到治愈。加之长期赶路,身体劳累,已经发烧,脱水。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快肺炎了。在二十一世纪,这种病就是隔三差五就有,得着玩的,哪像现在,动不动就会死人!我让人找来些竹筒,简单的拔了个火罐,又在附近找来些祛湿,可以治愈伤寒的草药煎煮给他服下。还一直不停的喂给他淡盐水,到了半夜,总算有些清醒。我也终于松了口气,这在现代,最多就是挂个盐水,好好休息就是了。可是这里没有好的设备和条件,能醒过来我也觉得很幸运。不等他说话又给他喝了碗水。他动了动手指,看了眼火堆那边已经睡下的人,好像想要说点什么。我帮他盖好衣服:“不用谢我!你先休息,等好了再说话吧。”那人并不听话,眼神似有些急切:“你···”“我···我是路过来救你的!”“你···你···快走!”“我快走?”我重复了一遍,又看着对方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身后的人:“不···不然···”“你是烧糊涂了吧!你还没好,我一医生怎么走啊!老实睡你的觉去!”我好不容易救活了他,不谢谢我也就罢了!还赶我走。我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人,长得挺眉清目秀的,就是莫名的干瘦,只是怎么这么不友好?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着火堆,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睡下。后面的人又没了声音,大约是药效还有作用,睡去了。夜里被冻醒了好几次,又给火堆加了火。倒是那群人睡得和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第二天一早被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转身看了病人。昨晚最难的一夜已经熬了过去,这一天明显好多了。我又冲了些淡盐水,给他服下。看他意识清醒了不少,我打趣道:“你这人还真怪,我这么好心救你,你昨晚却···”我话还没说完,他却伸手拽了我的衣袖,又看了旁人,示意我不要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