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村庄附近的山坡上,菲尔王子和加梅莉亚站在其上。
“——听好了,我的女儿。”
菲尔王子面色凝重地说:“正义使者的道路是非常艰辛、甚至是痛苦的。但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就一定要获得真正的正义之心。不负白法师大人留下的教导!”
“……”
贝伦漂浮在两人身后的上方,总是觉得这段话有什么歧义一样。
“哦——!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对我的教导!”加梅莉亚大声应答。
……
“为什么我非得把重破斩教给加梅莉亚啊,这个……真的没问题吗?”莉娜小声嘟囔道。
“嘛,贝伦不是也同意了嘛。”娜卡似乎在忍着笑。
“不过这个咒文那么危险……”高里说道:“你不会真的想教给加梅莉亚吧。那天在夏布拉尼古德面前……这个咒文的威力……”
“这不是当然的吗!”莉娜喊道。接着她的语气也稍微严肃了一些:“而且加梅莉亚不是白魔法与精灵魔法的巫女吗?一点黑魔法的基础都没有。像重破斩这种危险的咒文,一旦出了问题。那是无法挽回的,贝伦没有反对,只是因为她太过于无视这个世界了。况且那天你也看到了,一旦魔力产生了反噬的话……”
高里和娜卡想起了莉娜用完重破斩之后的样子。
以及重破斩那超越了“白法师贝伦卡”和“魔王夏布拉尼古德”的“秘技中的秘技”。
“……如果那个一心追求什么正义的小姑娘学会了重破斩的话,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莉娜吼道。
“……”
娜卡和高里的额头上沁出了一丝冷汗:“呃……可能,是稍微……有一点……危险。”
“对吧!”莉娜叹了口气:“可是菲尔王子和加梅莉亚那么乐在其中。贝伦也好像一点都不反对……到底该怎么样才好。”
“——莉娜小姐!!!”
这时,加梅莉亚的喊声传来。
她站在山坡上冲着山下的莉娜挥着手:“请快些教给我重破斩吧!”
“……”莉娜愣了一下,接着突然低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好!”
她站了起来:“我现在立刻就教给你好了!不过特训可是非常辛苦的哦!你做好觉悟吧!”
“好!”
“喂!莉娜!”娜卡连忙想要阻止,但是却被莉娜拦在一边。
“啊哈哈哈,那你就先绕着山跑上五圈吧!”
“是!”
“……喂,莉娜…”高里一脸紧张的表情。
“这也……”娜卡也总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行了。对现在的加梅莉亚恐怕说什么都没有用的,那倒不如让她全力做一些‘特训’好了!这样的话她慢慢一定会放弃的!”
然后,漫长的特训开始了——
——————轰然一声,巨石从天空坠落,被加梅莉亚奋力接下。——“我可绝对不会放弃的!”
她一脸坚毅地将巨石背在了背上。——
————“无论是什么样的特训——”
狂沙飞卷,加梅莉亚拖着莉娜四个人向前行走。
——“也一定要忍耐下去!”——
一边进行着本就毫无意义的“特训”,但却始终未曾停下的加梅莉亚。——加梅莉亚将手中的标枪投出。——“一定要成为像莉娜小姐、老师那样的。面对魔王,仍旧可以坚持自己的信念的,正义者!”……
……
星空之下,加梅莉亚指向天际。
“绝对会成功给你们看看的!”
……
……
七天后,来到了新的城市,仍然在进行特训的加梅莉亚,将购买的货物向山上推去。一同向上行走的还有贝伦和菲尔王子。
菲尔王子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问:“已经进行了七天的‘特训’了,你抓到什么关于重破斩的诀窍了吗?”
“……哈……这个……哈啊……还没有……因为……重要的部分……莉娜小姐还……什么都没……教给我……”加梅莉亚喘着气说道。
“不过一直做这种买东西啊,做饭之类的,完全和你不符合的工作……”或许是心疼女儿的样子,菲尔王子跳下车来:“来,我帮你推一下。”
“别别别!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呃?”
正要阻止的加梅莉亚愣了一下。接着货物车发出了强烈的拉力,向山下到退下去。
“啊啊啊啊——”巨大的冲力让两个人一时间无法适应,不由得向山下被拉的冲了出去。卷起了大量烟尘。
不过旋即,这辆车就停了下来。
贝伦出现在向下道路的前方,手中的锡杖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而这辆车接触到闪光之后,便静止不动了。
“谢……谢谢老师……”加梅莉亚松了口气。
“幸好有白法师大人。”菲尔王子也庆幸道。
贝伦摇了摇头。
“对了,老师这个是什么魔法?”
“青魔法。”
“是吗?可是我学到的青魔法里好像没有类似的啊。”加梅莉亚疑惑地道。
“青魔法是控制自然的魔法。按照咒文运行的魔法,只能做到单纯的冲击。运行的轨迹也已经被咒文所决定。自然威力也受到了限制。如果你可以掌握自然的概念,便能随心所欲运用自然的力量。假若你能掌握大地的运动,就可以不用念咒、随心所欲的用出比‘地击冲雷’更具有魔力的咒文,我称这为自然概念。”
“哦……”
加梅莉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师,你还是第一次教我这种东西……”
“嗯。”
实际上贝伦自身对青魔法的自然概念也不是很了解。当然,概念之间的理论大同小异。拥有精灵概念的她对这些的了解绝对是比任何普通人都真切的。
这些年来,她也在寻找一种更为自由的运用这个世界的力量的手段。也因此,她在这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就,比如可以掌握或创造一些自然概念之类的;只可惜这个世界的“概念”注定已为他人所有,即便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做到可以用地击冲雷的水准。除非是那种得天独厚,生下来就具有概念的生物。
比如对于魔族来说,他们生下来就具有黑魔法的概念。当然,“纯魔族”和低级的魔物就概念方面来说肯定有很大的区别。
“老师……”
加梅莉亚好像在一瞬间有些失神。
“对了,白法师大人。你会重破斩吗?”菲尔王子问道。
在加梅莉亚的眼里,好像出现了一种自己的老师“愣了一下”的错觉。不过随后便摇了摇头。
“那你曾在几百年前出现在塞伦之类的事情,是真的吗?”
“不是。”
“哦……”菲尔王子好像确定了什么事情一样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是快些上去吧!”加梅莉亚推着货物车,有意无意的感叹:“这座山还真是麻烦啊。”
“好像还把城镇与村庄的路完全隔开了。”菲尔王子先是赞同似的附和了一句,接着猛地抬起头:“是啊,我们可以这样做啊!”
……
……
“你说什么?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情!”
莉娜质问道。
“可是这座山横在这里,完全阻碍了通往城镇的路!我也一一问过村民,大多也同意这件事。而且你想啊!这座山是通往城市的唯一一条路,因为它的存在!登山者需要赌上自己的姓名来去攀岩陡峭的山壁!人们必须为此承受苦难和辛劳!”
“……我觉得好像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但居民们很辛苦却是事实啊!”菲尔王子指着莉娜:“这时就轮到你登场了!去用那个重破什么斩一举毁灭这座山峰吧!”
“……重、重破斩?”
莉娜无奈地看向高里和娜卡。
而且也确实,要是为了毁灭一座山峰用重破斩的话,金色噩梦之王绝对会在毁灭山峰的同时顺便把世界毁灭了吧。
“好吧,既然居民们都没有说什么。那我也同意毁灭这座山峰,只是重破斩什么的……”莉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那个咒文……总之,如果是山峰的话,还算是可以轻易做得到。”
“太好了!”
菲尔王子和加梅莉亚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
他们的打算正是在莉娜使用咒文的时候学习其中的手法。
与此同时,在选定了“山峰破坏计划”的施行时之后,他们将山上的生物尽量迁出。在这方面,还特意借助了贝伦的“自然概念”。
贝伦卡看着目前为止还是完整的山峰,仿佛在想什么似的。
——这座山,并不是空无一物。
在迁移生物之时,她感受到了一种和魔族十分类似的力量。只不过被什么封住了。
但她也没有在意这件事。
不如说是很期待其中存在的到底是什么。
————接着莉娜开始了“重破斩”的咒文。
“比黄昏还要昏暗之物啊,比鲜血还要鲜红之物啊!在时间之流中……”莉娜举着手。念起了龙破斩的咒文。
仅仅是毁灭一座山峰的话,她不可能会用重破斩。虽然不知道加梅莉亚能不能看出来,不过此时的她并没有详细考虑什么。只是单纯的用出来就是了。
而且根据娜卡的推测,也许加梅莉亚根本就没弄清“重破斩”和“龙破斩”的区别。
“……同予以毁灭!”
咒文在此时也已经被完成了。
莉娜将手推出。
疯狂、而具有破坏性的洪流。骤然涌出——
——隆隆隆。
似乎是巨大的雷电发出的轰鸣。
这座山,几乎在一瞬间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太、太厉害了!”加梅莉亚佩服地说。
村民们更是对此产生了惊震。虽然对“魔导士可以毁灭一座山”的事实也有所了解,可是当真正发生在眼前时,还是有种如在梦中之错觉。
可是——
贝伦抬了抬头。
与此同时,晴朗的天空竟仿佛龙吸水似的,瞬间变得黑了起来。深坑所对之处,是巨大如深盘一般的、沉溺于漆黑之轮中的旋涡。
一刹那,太阳便被吞噬了。
“呃……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说……”
莉娜等人开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接下来出现的事,却证明了这个预感。
——苍海的彼端,比黑暗还要深沉的深渊之底……
仿佛是少女的吟唱,回响在四周。
……那统御了太古海魔的王啊!
“……”
手持与贝伦卡类似的金色锡杖,驾驭着雷电和巨蛇的使魔。
横于云之顶。
“吾是莉威亚·美达利欧姆,统领太古海魔、永恒存在的王。”
魔物睁开眼睛,仿佛刚刚拥有意识:
“是人类吗……没想到还真有将我唤醒的愚蠢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