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这事儿,橙姨娘从来就没有怕过。
得了红姨娘的暗示,橙姨娘眉目媚光流转,自矜得意。
“红姐姐,说不定我这肚子里,现在就有了呢!”橙姨娘昂着头,脆声道。
红姨娘无奈的敲了下她的脑门:“看你这得意的小样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有了是最好,但再好的大夫也不能这么快替你诊断出来。如果夫人想要再灌你汤药,能怎么办?”
橙姨娘缩了缩脖子,亲昵的搂着红姨娘的腰:“红姐姐救我!”
“我就是吓吓你,免得你过于骄傲自满。元家离盛京路途遥远,兰草快马加鞭赶回来,恐怕也要小半个月。你我的时间暂时是够的,再不济大姑娘不会看着咱们死。咱们的用处大着呢!”红姨娘细细分析道。
橙姨娘温驯的连连点头:“红姐姐说什么是什么。刚才我有没有吓着姐姐?您赶快歇息歇息,我也回去弄些补身子的东西吃。人命关天,这几天不能放过了侯爷,哼!”
西苑这边安静了下去,慌乱的东宁院也很快恢复井井有条的样子。
元娴经营后院数十年,手下人皆能独当一面。
方才杂乱,不过是因为主心骨儿出事儿了,吓着她们罢了。
大夫被一众侍婢匆匆迎到正屋里时,元娴神色痛苦的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闭目不醒。
“原大夫,夫人突然晕倒在地,您快瞧瞧这是怎么了?”为首的侍婢香草急急忙忙的催道。
她是元娴四个贴身侍婢之一,若是元娴有什么不好,她的下场定然好不到哪儿去。
原大夫常来威宁侯府诊脉,对元娴的身子脉象很熟悉。
他半个月前来过一趟,那时候这位侯夫人的身子是极好的。
闭上眼,原大夫老神在在的诊着脉,不到一会儿,那张严肃的脸,变的笑容满面。
“恭喜恭喜,夫人这是有月余的身孕了。老夫半月前来时,夫人尚未显脉,是老夫的过失。”原大夫嘴上自责道。
香草不会信原大夫真的自责,含笑讨好问道:“您可不能这般说,您的医术满盛京人都是知道的。夫人此次晕厥,可会影响了小主子?”
这些年元娴想再怀身子,想的求神拜佛,偏方吃了无数,连她们这些奴才看着都心疼。
可惜,无论元娴怎么努力,仍然没有效果。未曾想如今她们已经死心了,上天却给了如此大的惊喜。
“不瞒您说,夫人前些天儿过于劳累,时常秉灯夜烛。胃口也是不佳,膳食点心吃的极少,而且贪凉。”香草想了想,把她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
原大夫闻言,将手重新搭在元娴的手腕上,细细切脉,再翻了翻她的眼睑。
“姑娘提醒的是,夫人已年近四十,身子不比年轻妇人,这胎怀的必然辛苦。而夫人前些天儿的辛苦,致使她身体负荷过度,胎相不稳。老夫自是能替夫人安好胎的,但是夫人务必要卧床静养半个月,将身子养回来。且在怀孕期间,戒骄戒躁戒怒。”
原大夫一条一条的交代给香草。
香草赶忙拿笔记下:“您说的我都记住了,一切都麻烦您了。”
“应该的,老夫先给夫人扎上几针,助夫人安眠。因着不知夫人会如此,同济堂的保胎丸老夫未曾带在身上。方子和饮食忌讳,姑娘一个时辰后去同济堂一起取便是。”
香草殷勤的送出了原大夫,走到角门,转身脚步轻快的回去。
只隔了一扇门,原大夫和香草境遇大不相同。
“这位姑娘,老夫已经全按着你说的去做了,您能不能把老夫脖子上的刀移开啊!”原大夫刚拐了个弯,脖子就被架上了一把刀。
他常年到威宁侯府,都是一路平安的,今儿是遭了什么霉运。
以他对威宁侯府内院的了解,没人能翻起来浪花陷害侯夫人。
难道是威宁侯爷自己?
人不能自我臆想,否则八匹马也不能把他拉回正路上去。
胡奴冷冷的看着原大夫,手里匕首寒意刺骨。
“便信你一回,饶你之命。若是你事后反水,你满门十二口性命,全诛。”
原大夫腿一软,他家十一口人。如果非要算十二口,就是他儿媳妇肚子里刚一个月的胎儿。
幕后之人太过厉害,他不敢铤而走险。
“姑娘放心,姑娘放心,小老儿嘴紧的很。况且姑娘本就没有命小老儿害人,小老儿更是不必多舌。”
“你知道就好。滚吧!”胡奴将匕首收回刀鞘,速度之快,让原大夫只看到一道银影。
煞星啊!原大夫心中惊叫一声,拔腿跑的像个年轻人,速度飞快。
胡奴在他不见踪影后,从几堵墙上跳跃而过,谁也不曾发现有她来过角门。
顺利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胡奴讨赏的蹭到木晚歌手前。
木晚歌含笑递给她一块梅花糕:“回来了?你做的很好!”
胡奴笑弯了眼:“奴才会越来越好的!”
素织眼眸垂下,望着胡奴的鞋边,那上面沾了一层白灰。
威宁侯府有白灰的地方,唯有角门边的路。
“胡奴去换双鞋,把这双鞋洗赶紧了吧。”
素织突然说话,木晚歌和胡奴的眼神都聚集在胡奴的脚上。
脑子转了转,木晚歌对素织是愈发的赞赏了。
“胡奴,听你素织姐姐的话,去吧。”
胡奴乖乖的吞下梅花糕,小碎步的退下。
素织站到胡奴刚才站的位置,对木晚歌姿态恭敬道:“主子心有大志,奴才唯有替主子注意细枝末节。”
木晚歌拈着梅花糕,亲近的冲她笑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于我来说,很重要。东宁院继续替我盯着,务必不能让她们发现事情不对。我不害人子嗣,但是必须让她们安分点儿,为自己夺点时间。”
素织被木晚歌突然绽放的笑迷痴了,风华绝代,只怕堪堪如此。
“主子宽厚仁慈。”素织认真的说道。
木晚歌笑意扩大,她不是仁慈。她只是想让元娴尝一尝,她母亲若是活着可能会尝到的滋味。
如果自己的孩子,忘了自己,同旁人亲近会怎样?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一定很好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