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陆苍南来到二楼错综复杂的走廊,苏小北已经有点花了眼。
前脚掌此时已经疼得几乎站立不稳,大半个身子都依附着他。
左拐右拐进深处时,一个房门外观十分大气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陆苍南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随即传出一个温婉的女声。
“请进”。
房间里俨然是另一个小型宴会厅,苏小北瞪大了眼睛环视着整个屋子。
有三三两两或坐或立的男女老少,看起来更像是私人家宴。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带着好奇和猜度的眼神,似乎在等着谁先开口。
忽然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向他们走来,竟是刚才讲话的老先生。
“别站在门口,赶快进来。”
老人笑着说道,一旁搀着他走来的女人笑容恬静。
“爷爷。”
陆苍南迎上前,她紧随其后,却发现那人难得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声音带着满满的恭敬和温情,恍惚间让她有些怔忡。
“这是我孙媳妇啊?”
老人凑近了一些,笑得下巴上的胡子都有点微微颤抖,“好好好,标致,标致!”
孙媳妇?我?
她愣了一下。
爷爷?
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居然真的是他爷爷?
为什么两个人姓氏不一样?而且一点也不像!
眉眼,神态,语气,腔调。
他哪怕有一点像他爷爷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冰块脸。
来不及细想,她拿出小时候给家里长辈讨压岁钱的笑脸,脆生生应了一句,“爷爷好。”
既然答应表演他夫人,就要把戏做全套,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好好好,都好都好,桃子,把我准备好的红包拿来。”
爷爷开心地合不拢嘴,看得出他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始终拉着陆苍南的手不愿意撒开。
“爷爷给的你就拿着。”
本想推拒的苏小北看着他百年一见的温柔眼神,鬼使神差竟把红包接了过来。
一个非常薄的一包,里面的东西捏着像是一张卡。
他们走到一旁的长沙发上坐下,方才注视着他们的人们都围拢过来嘘寒问暖。
“姑娘多大了?在哪工作啊?”
“姑娘是本地人吗?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恨不得把苏小北家里上下几辈儿都倒腾个遍。
就连什么时候要孩子,要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要问清楚。
她着实被这种场面惊到了,支支吾吾地向陆苍南使眼色求助。
他却只是老老实实跟爷爷聊天,旁人一概不理。
“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
“下个月吧,您来选个好日子。”
他的语气根本就像早计划好了,十几天后离婚的事成了痴人说梦。
苏小北刚想出口反驳,又想到他之前阴恻恻地警告过自己不要乱说话,只能忍气吞声。
应付家长对苏小北来说,是全世界最耗费体力和脑力的事情。
首先要尊重长辈,不能做出不耐烦的表情。
其次还要和他们斗智斗勇,提防着被套话。
最后还得严守秘密,精神高度紧张。
于是支撑着她到最后的,就剩下脑子里那根紧绷着快断掉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