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还没睡着的偷看者,正拿着手机挡在脸前做掩护。
沈清和的双眼常常是被用来做摄影取景框,他看到的风景如果定格下来一定美不胜收。
然而他也时常会感叹,世上总有一种美,是无法用静止的画面传达的。
比如现在,比如苏小北。
她就站在窗边,海风吹拂过她的发梢,她的眼睛点亮了每一处风景。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消这么站着,她的美就足以摄人心魄。
沈清和歪了歪脑袋,目不转睛。
苏小北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她决定先在四处转一转,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梦想来到这个地方这么久,哪怕是脚下的海沙,或是一草一木,都让她心驰神往。
出门后是一片广阔的海域,她们所在的渔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码头。
原先用来停靠渔船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旅人拍照和戏水的场所。
到处有贩卖特产、珍珠贝壳之类饰品的小商贩。
“姐姐,你是来旅行的吗?”
正在四处张望时,一个稚嫩的童声忽然响起。
苏小北低下头,看到一个皮肤略黑脸颊通红的小姑娘。
扎着两个辫子,手中捧着一串串的槐花。
槐花?
这里怎么会种槐花?
这种花她在很多地方都见过,小时候姥姥甚至拿它来做菜。
但是为什么这种喜干冷的植物在热带地区也能见到?
“是啊,你在卖花吗?”
苏小北笑眯眯地蹲下身子问道。
小姑娘看起来顶多六七岁,说起话来奶声奶气,婴儿肥还没有褪。
“买一串吧姐姐,你这么漂亮,戴着它会更漂亮的。”
小姑娘可怜巴巴地凑近,把花往前递了递。
“……好啊,多少钱一串?”她忽然有些心疼。
“两块钱,是我妈妈自己种的,可香了,你闻闻!”
小姑娘害怕她嫌贵,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一二三四……二十串,苏小北默默地数了数。
这么整的数字,恐怕她今天一串都没卖出去。
“你把这些花都卖给姐姐吧,好不好?”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五十的纸币,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千恩万谢地拿过钱,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那可能是她卖了很多天才赚来的。
“姐姐我帮你戴上吧,你这么善良,肯定会有王子娶你的。”
她笑起来细白的牙齿像石榴籽一般整齐剔透,躬身把槐花串套在了苏小北脖子上。
目送着小姑娘雀跃的背影,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母亲因为失业,整天在家踩缝纫机给别人缝补衣裳。
她下了小学回家一早做完了作业,就会帮着母亲做活。
可那些客人实在刁钻市侩,慢了要骂,错了要骂,针脚不细密不好看也要骂。
那几年母亲遭受了太多人的冷眼,受了太多的委屈。
父亲几次让她休息在家全职照顾孩子,可她都拒绝了。
“女人就算再爱一个人,再依赖一个人,也一定要经济独立。”
苏小北永远都记得母亲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温柔却坚定。
如同纤细洁白的槐花花束,散发着馥郁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