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城市远道而来的男孩,穿着得体眉目俊逸。
他伸出手对翟信说,你好,我是陆苍南。
这之后,就是整整十五年。
“董事会那边,这是最后一个季度。”
陆苍南看着远处深远幽蓝的天空,“终于算是把这个位置坐踏实了。”
“恭喜老板。”
“等我回去,我们再去一次你家里吧,我有些想翟伯和张姨。”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
陆苍南略震惊地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
他的语气仍是淡淡的,“我向您请了假,只是没告诉您是给父亲奔丧。怕您伤心。”
“是我大意了。”
陆苍南脸色有些沉。
翟伯每次见到他都笑得合不拢嘴,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老人。
这些年,他过的日子几乎算是暗无天日。
没有个人时间,没有个人活动,甚至没有精力考虑身边人的生老病死。
他将自己锁紧了笼子里,只看得到一切,却掌控不了。
唯一能控制的,只有他牢牢抱在怀里的,他的事业。
“没关系,我的弟弟妹妹都长大了,他们也会做家常小炒。”
翟信笑了笑。
提起自己的亲人,总会不自觉地开心。
“好。”
陆苍南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惬意地闭上眼睛。
这三年来,他真的太累了。
累到身心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罢工,整个人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几乎快要断掉。
晚上七点钟左右,解散后的团队三三两两在旅舍周围散步,拍照,吃烧烤。
苏小北和沈清和步行走到轻线2号最近的上车点,这时天色已经逐渐黑透了。
绛紫色的天幕因晴朗而多星,公路上已经鲜少有人走动,车流也稀疏无比。
W市的夜景很普通,是小渔村特有的那种夜景。
三五农家拉出绳子,挂上五颜六色的琉璃小灯,有些人家的招牌闪着各色的光,看起来热闹又冷清。
“我们要坐几站路?”
苏小北拿出手机,确认了那个定位系统是开启状态。
她曾答应过陆苍南,即使这个功能再费电,也要一直开着。
“五六站左右,然后步行一段距离。”
沈清和换了一件t恤,比白天穿的那件白衬衣清爽很多。
此时正在宾馆里看新闻的陆苍南手机又“叮”响了一声,一张新的图片传了过来。
照片中女孩穿着纯白色的棉布裙和小牛皮鞋,脖子上挂了一串槐花。
他身边的男人穿着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相机。
两个人并肩而立,靠在公交站台旁的围墙上。
路灯下,怎么看怎么觉得般配。
陆苍南很想就地解雇这个家伙。
般配?
他看上的女人怎么会和别的男人般配?
这又不是摄影艺术展,他完全不想看到这么和谐这么让人不忍心打扰的画面。
这该死的嫉妒又是怎么回事……
陆苍南按了几次删除键,却狠不下心点击确定。
照片里的苏小北没有平时那样灵动,却多了几分恬美。
他久久地注视着,手指小心触碰她的发梢,就好像穿过屏幕在梳理她的长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