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呢？”

　　沈清和蜷腿坐在椅子上，探着身子往前看。

　　苏小北转过来摇摇头说没什么，车子很快便发动了。

　　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锁屏的壁纸不是她最喜欢的偶像陈峥，也不是她和橙子的自拍。

　　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她看着那张照片出神，想起流连在很多柜台前都舍不得买下的昂贵首饰。

　　母亲一辈子没有穿戴过贵重饰品，父亲在小城开的那家小卖店也早就该重新翻修了。

　　为了供她上学，老两口省吃俭用，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她。

　　让她报各种班，考各种资格证。

　　最后很多证件都没用处，打了水漂。

　　苏小北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家里，无数次想拿出一部分钱来给父母置办些好的家具或者生活用品。

　　但一想到买房的事，她还是咬咬牙忍了。

　　每年过年回家，人家都大包小包提着年货和奢侈品回来孝敬父母，她也只能带些鸡鸭鱼肉和公司发的洗发水沐浴露。

　　但是老两口从来都眉开眼笑地迎接她，埋怨她买太多东西，人回来了就好。

　　苏小北常在夜里看着那张合照掉眼泪。

　　她每狠下心一次，离梦想就更近一步。

　　这次只要再等十天。

　　等她拿到S市的户口，就可以买房子把老两口接过来住了。

　　可以给退休在家的妈妈买一台新的缝纫机，给爸爸在网上办一个网店。

　　一家三口每天都可以见面，回了家还有妈妈亲手做的面条和银耳羹。

　　她想着想着，眼泪忽然吧嗒吧嗒砸下来。

　　摔碎在屏幕上，散开成一朵朵模糊的光圈。

　　沈清和吓了一跳，一只手搭着膝盖，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想家了？”

　　他柔软的声音像小时候抱着睡觉的毛绒玩具熊。

　　苏小北瘪了瘪嘴，忽然像开闸似的，眼泪顷洪而出。

　　从小争强好胜的她一向报喜不报忧。

　　天大的事也习惯用她瘦弱的小肩膀先扛着，就算是压垮了压折了也咬着牙，不跟家里吭声。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其实她很想像别的女孩一样回到家里，问问父母遇到这种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她不能。

　　“嗯……”

　　她的嘤咛细若蚊蝇，小身板一耸一耸地闷声痛哭。

　　沈清和把肩膀凑过去，她转过头来靠在他肩上。

　　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手指青白。

　　压抑而隐忍。

　　苏小北在人多的地方极少掉眼泪，即使哭也不会有什么动静。

　　听起来就像谁在喝水，呼噜噜的响动。

　　沈清和瞥到她手中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那张温馨的合照，背景是张灯结彩的夜景，三张笑脸明晃晃的反着光。

　　并不是一张拍摄水平多么高超的照片，却有种摄人心魂的美。

　　“如果想家了，我可以给你两天假，回去看看他们。”

　　沈清和淡淡地开口，心中有一处柔软忽然凹陷下去。

　　沈清和从一出生，就被各种人拿来和哥哥比较。

　　哥哥温和谦恭，弟弟却像只炸毛的刺猬，谁都觉得合不来。

　　家里的两个姐妹也是骄纵成性，满身大小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