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重伤昏迷的尹婉之苏醒过来。
却因为头部受到重创,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本想赶尽杀绝的陆夫人便就此收手,没有再追究下去。
迷迷糊糊的尹婉之,也幸而逃过一劫。
就在此时,陆苍南的探子从遇难者名单中找到了她们二人的名字。
尸首已经面目全非,还无人认领。
他在空荡的房间里沉默了整整一天。
不知道心口那一阵阵的抽痛到底源于什么。
他或许该愤怒,恨不得把她从地狱里揪出来问个明白。
也或许该痛哭流涕,把闷在胸口的那些怒吼都发泄出来。
可他终究只是坐着,像坐了一个世纪一般。
坐在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卧室里,黑漆漆的房间里透不出一丝光。
他的背影显得那样寂寥,落寞。
他好像应该哭,可眼睛就像干涸的河床,酸涩地闭不上。
陆苍南就这样沉默着。
如同沉入大海破旧轮船,跌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公司的公映屏幕播放这条新闻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躲避目光。
遇难者追悼会他也没有出席。
他的耳边甚至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哭,撕心裂肺,嚎啕不止。
他又变成了从前的陆苍南。
只是更加冷漠决绝,毫无人情可讲。
脸上的笑意越发珍贵。
正当他压抑到极限时,陆永突然去世了。
在某个深夜溘然长逝,十分安详。
一夕之间,整个公司的重担确实无疑地落在他肩上。
身后有虎视眈眈的副总裁,身前站着举棋不定的董事会。
陆苍南终于在临界点上。
彻底崩溃。
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没有告诉翟信。
独身一人跑到近郊,在一家低档酒吧买醉。
舞池里跳艳舞的女人。
闪烁着廉价光线的地灯和闪频灯。
轰炸心脏的摇滚音乐。
吧台的酒一瓶接一瓶被他打开,身边的女人来了又走。
谁都想跟这个看起来为情所困,独自买醉的帅哥共度一夜良宵。
奈何他只是自顾自地喝酒,谁都不看谁都不理。
女人们卖弄了风骚,却只能自讨没趣地走掉。
不知道最后是谁在酒里下了药,让他突然脸红心跳,浑身燥热。
陆苍南紧蹙着眉,迷迷糊糊将酒钱结了,被吧台的服务生狠狠宰了一笔。
当他狼狈不堪地走出酒吧时,眼前的世界一片虚浮。
深一脚,浅一脚。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着用酒精麻醉自己。
用这种不成熟的方式,做一次毫无用处的抗争和发泄。
最终也只是自己,发泄给自己。
刚出酒吧的后门,他就遇到了一群混混。
天降大雨,暴雨倾盆。
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了。
解决了那群人渣,他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走在路边。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和尹婉之有几分相似的侧脸,和高高束起的马尾辫。
雨水冲刷过便利店的玻璃门,让人看不真切。
他一瞬间感到怒气冲顶,全然把她的死抛在了脑后。
陆苍南走得更近了些,却在进门之前猛然顿住了。
不对,那不是尹婉之!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