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和没想到单羽这次没有躲开自己的视线，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却吃了一惊，不自觉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看着单羽的目光也更加的柔和起来。
他又想起了那个雨夜。
单羽表面上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心里却慌得厉害，看着面前的人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啊，摇摇头，还是放弃吧。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单羽使劲绞着自己的手。
“嗯？”
“为什么我一看你就会觉得不好意思啊？”单羽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咬牙说了出来。
宋清和想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你八成爱上我了！忍住想要扑上去的冲动，宋清和决定还是要适当的引导一下。
宋清和假装沉思了一小会儿，开口道：“你说你只要一看我，就会觉得不好意思？”
单羽使劲点点头。
宋清和：“应该不是因为我的长相。”
单羽：“恩恩，肯定不是。”
宋清和：“也不可能是我的气质。”
单羽：“那当然。”
宋清和：“难道是我的身材？应该也不是。”
单羽：“恩，不许开玩笑。”
宋清和：“难不成是我的职业？”
单羽：“怎么可能？”
宋清和：“那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单羽：“是呀，没理由啊。”
“难道是因为住在这里？”宋清和随口说了一个理由。
单羽忽然顿悟：“对，就是这个，我明白了！”
宋先生：“……”
单羽：“我终于知道了，可我不是白住啊，我也交了租金啊？”
宋先生：“……”
单羽：“不对啊，那跟我看你好不好意思有什么关系？”
宋先生：“……”
单羽：“你不是大学教授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回答不上来？”
宋先生：“……”
单羽：“你怎么不说话？”
宋先生：“我肩膀疼。”
宋教授决定及时放弃引导，还意外地发觉自己一无是处。
宋先生感觉特别伤心，本想傲娇的不理单羽，让自己独自沉思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理由去傲娇，万一吓到单羽怎么办？万一跑了怎么办？
赶紧抬头去看她，发现单羽自己在玩手影。
透过烛光，单羽将两个拇指反着相勾，其余的手指前后摆动，映在墙上的影子好像是一只小鸟。
宋清和心一动，也像单羽一样，手上做着相同的动作，缓缓向那影子飞去。
单羽看着那慢慢向自己靠近的影子，却不去看宋清和，轻笑着说：“原来我们是一代人啊！”
“对呀，我们是一代人。”宋清和也轻笑。
“我还会做孔雀和小狗，你看……”单羽有些得意地翻弄着手指。
“我会小兔子。”
“那我变成大灰狼，吃了你，哈哈…”单羽笑着笑着竟掉下泪来。
“怎么了？”宋清和吓了一跳，俯下身轻轻地问。
“我想起了一个人。”单羽还是笑着。
“我愿意听。”
“可是我不想说…”眼泪再也止不住，不停地向下掉，嘴巴使劲地咧出难看的笑容。
“好，不想说就不说，没有大衣了，你就将就一下吧。”说着将单羽搂在怀里。
“我又不想哭，你干嘛啊呜呜……烦人……”单羽推了几下，就放弃了。
哭了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脸贴在那人的胸前，能感觉那人的温热，好暖和，好像他，单羽想到这，又一阵难过。
终于离开那个怀抱。
“好点了么？”宋清和道。
“一股药味。”单羽看向别处。
“那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的。”
单羽看对面那人前胸已是一片湿，低声道：“我会给你洗的。”
“不用。”
宋清和：“累么？”
单羽：“累。”
宋清和：“困么？”
单羽：“不困，你呢？”
宋清和：“我也不困。”
单羽：“那……”
宋清和：“那再待会儿？”
单羽：“嗯。”
宋清和觉得今晚的单羽很不一样。
单羽：“今晚是不是不会来电了？”
宋清和：“应该是。”
单羽：“你肩膀还疼么？”
宋清和：“不疼。”
单羽：“明天你去学校么？”
宋清和：“去。”
单羽“那你一定要注意，别再碰到了。”
宋清和：“好。”
两人说一会儿，沉默一会儿，转眼就一点多了。宋清和看单羽有些困了，轻轻说：“去睡吧。”
“好，你也早点儿睡。”
宋清和举着蜡烛将单羽送回房间，看着单羽盖上被子，才轻轻关上门走回客厅。
宋清和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弹，蜡烛已烧了一半多，宋清和看着蜡油慢慢淌下，那火苗映在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眼里，竟没有了一丝气势。
宋清和凑近，轻吹了一下。
一室黑暗。
“喂？沈先生。”年年看到电话响了，犹豫了半天，才接起来。
“年年，我听说伯父住院了，你把医院和病房号告诉我。”
“你不用过来，我爸爸已经好多了。”
“我怎么可能不过去啊，我听说了这事，很担心你。”
“……”年年听到那四个字，欣喜地不知如何是好。
“好，我一会儿就到。”知道地址以后沈莫就挂了电话。
年年在病房内坐立不安。
“小年，你在等谁啊？”年母最近的状态也好多了。
“一个朋友。”
年年趁着这会儿的功夫把头发梳了梳，还换了件衣服，时不时地去窗户边看一眼。
我对你也很重要么？
年年在门口等着他。
沈莫走到年年身前，问道：“伯父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刚刚睡着。”
“那我就不进去了。”沈莫说完打量了一下年年，“年年，你瘦了，精神也不好，伯父忽然这样，你…..”
年年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道：“我没事。”
“真是抱歉，我这么晚才来看你。”
“没事的。”我觉得一点儿都不晚，就算你不来，我都不会怨你一分。
沈莫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年年，欲言又止。
年年知道沈莫想问什么。
“单羽呢？她怎么样？我给她打电话，要么就是不接要么就是匆匆说两句就挂。”
“单羽找到房子了。”年年不想看到沈莫难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
沈莫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年年：“嗯。”
沈莫：“对了，上回在医院里的那个宋清和……”
年年：“怎么了？”
沈莫：“你觉得他怎么样？”
年年：“我觉得宋先生还不错。”
沈莫：“是么？你们了解他这个人么？”
年年：“了解。”不就是个教授么？年年不知道沈莫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莫：“其是宋清和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年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没想到沈莫会去说别人的不好，而他这样做却是为了单羽，忙打断沈莫：“我要回去了，爸爸醒来必须要看见我，就这样吧。”
年年转身回了病房。
沈莫沉默了片刻，缓缓离开。
年年抵在门后，听着沈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忙去跑到窗户边。看着沈莫失落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见，年年无力地靠在墙边，脑中一片空白。
“醒了？”今天有进步，闹钟响了两声就停了。
单羽挠挠头：“早啊。”
宋清和将书合上：“早。”
“昨晚睡得好么？”宋清和递给她一本温开水。
“还行，你呢？”其实自己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好。”宋先生其实睡得也不咋样。
单羽：“几点来的电？”
宋清和：“四点多。”
单羽：“停电还是挺麻烦的啊呵呵…”干笑了几声。
宋清和：“是呀。”心里却巴不得多停几回，最好一直停！
单羽：“肩膀还疼么？”
宋清和：“睡觉时压到了，有点儿”
单羽：“你怎么不注意点儿啊，真是的……一会儿吃完饭我再帮你喷点儿。”
宋清和：“好。”
饭后。
“哎呀，我来不及了，你自己喷吧，我先走了！”单羽将瓶子往宋教授手里一塞，飞速跑出门。
只留下宋先生一人光着膀子在沙发上研究瓶子上的说明书。
白思北隔了老远就闻到了，揉了揉鼻子：“你怎么一身药味啊？”
宋清和有些沾沾自喜：“好闻吗？”
白思北：“你觉得呢？”
宋清和：“不好闻的话我会喷吗？”
白思北：“离我远点儿，省得沾我一身。”
宋清和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宋清和：“一般人我都不舍得让他闻。”
“我谢谢你这么重视我！”白思北咬牙切齿的去换衣服，“还真把那药当香水了？喷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