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瞪着那风头出尽的塞巴斯蒂安,不甘咬牙,怎么又是他!他究竟是谁?怎么整天跟屁虫一样跟在那个人的身边?!
舞池中央的那对人儿也停了下来,看着那闪闪生辉的香槟塔,伊丽莎白双手合拢,陶醉地看着眼前这幅美腻的画面,而少年依然淡漠地看着自家执事,无任何表情,似乎对于这样的场景已习以为常。
将酒瓶里面的酒倒尽,塞巴斯蒂安从水晶灯跳下来,对所有人微笑,声音轻柔如羽毛:“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主角美妙的舞姿,这是法国最具国际知名度酩悦香槟,曾因法皇拿破仑的喜爱而赢得‘imperial(皇室香槟)’的美誉,酒香清芬,是一款让人值得一试的香槟之王,请各位尽情品尝。”
话毕,他冷漠地瞪看着那白衣少女,那猩红的眼眸中翻滚着怒意。
夏尔无奈地看着他,心想,这个张扬的恶魔,依然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总是不忘出风头,都不想想现在是啥场面。
少女也冷冷地看着男子,那娇嫩的唇瓣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转过身,默默走出大厅。
夏尔看执事的眼神似乎在盯着某处,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白裙少女正向门口走出去,直到她消失在眼中,才看着塞巴斯蒂安,用眼神告诉他,要他查找白裙少女的来历。
塞巴斯蒂安会意一笑,不动声色离开舞厅。
“夏尔你看什么?”伊丽莎白甜甜地笑着,温柔问他。
将目光返回来,他问:“没什么,对了,刚刚跟你哥哥跳舞蹈那位小姐是谁?”
女孩想了想,点头:“哦,你说歌伦吗?她是我和哥哥的好朋友,跟我同年。”
歌伦?难道他认错人了?
“你们怎么认识她的?”
“是哥哥在两个多月前把她带回来的,她跟我们说,她被人抓到拍卖会上,后来因为那些人对她有所争夺导致场面混乱,然后她趁混乱的时候逃了出来,刚好碰到我哥哥了,求哥哥把她带回来,我们也一直把她照顾到现在,她人很好,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很喜欢她!”
夏尔没有问下去了,心里在想,她果然是拍卖会上面的那个女的,可她为什么会穿着doll的服装?doll明明已经死了,难道她是跟诺亚方舟马戏团的那群人有关系?
“夏尔,你今晚能来,我真高兴。”伊丽莎白扯住他的双手,看着眼前这个可爱漂亮的未婚夫,忍不住在他娇嫩白皙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夏尔一怔,思绪被这个吻拉扯来回来,有点失措地看着未婚妻,便周边响起议论声和打趣的目光。
脸上马上泛起一抹羞涩与尴尬,他轻声责备道:“莉兹,你怎么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多不好意思。”
伊丽莎白小脸也红红的,脸上依然带着甜甜的笑容:“没有不好意思的,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夫了,我亲你一下没什么,再说了,”邹起眉头看着少年这一身打扮,那小姐脾气又来了,“你这是什么打扮,咱们走在一起完全不相配!我不是给你做了一套衣服吗?你怎么就不穿过来?”
夏尔邹眉,想起上次那套累赘又幼稚的衣服,满脸黑线:“我……忘了。”
笑话,要他在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面前穿成那个样子,不被笑死才怪。
“忘了?真的忘了?”伊丽莎白狐疑地看着他,看得夏尔浑身发毛的。
“呃……嗯。”语气支支吾吾。心虚地把双眼移到一处,不敢看她。
“好吧,还好我做好了准备,前几天帮你订做了一套,我让宝拉把衣服拿去客房让你换一下。”
夏尔一听,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听了夏尔的拒绝,女孩瘪嘴,祖母绿的瞳眸死死地盯着他,盯着盯着便开始哗啦啦地落泪,那模样甚是委屈。
看未婚妻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夏尔嘴角忍不出抽搐了,开始点手忙脚乱:“伊……伊丽莎白,你……”
女孩依然泪汪汪地看着他,那张小嘴瘪得更厉害了,就在她即将爆发出的来的时候,夏尔彻底没辙了,无奈地用手托着额头,叹气道:“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便是。”
与此同时。
刚从大厅走出来的少女站在阳台边缘,晚风轻吹,她伸手将面具摘下,将她鬓角边的发丝吹起,然后露出一张绝美倾城的容颜。
特别是右眼角的下方的那一枚精致的蔷薇花胎记,美得实在让人惊艳。
少女湛蓝的的眸子剔透明亮,清澈得宛如一潭平静的湖水,宁静地看着夜空中的那轮银色皎月。
从获得新生到现在以来,doll心中便一直都有一份蚀骨的仇恨,她从没忘记过要为死去的哥哥姐姐们报仇,甚至脑海中很经常想象要是有一天自己再次遇到仇敌,自己将会如何把仇人的血肉一点点地剜割掉,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甚至是连做梦也能梦到自己是如何折磨他的,梦魇中,少年鲜血淋漓,双目空洞,痛不欲生,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消逝的模样,她心中充满了快感,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充满浓郁的血腥味,她用双手接住他一滴滴留下来的鲜血,告诉他,要用他的鲜血来拜祭她死去的亲人。
只是没有想到,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会这么快跟仇人见面,一时间也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更没想到的是,如今收留照顾她的米多福特家,居然跟凡多姆海恩家是有这么密切的关系,而且对方竟然还是米多福特家女儿的未婚夫。
对于米多福特家,她是心存感恩的,自爱德华从别人手中将她救出并且带回来这里以后,他们一家都对自己照顾有加。特别是这宅邸的小姐,特别喜欢自己,总是将自己的一些秘密跟她分享。
也看得出,那女孩似乎深深爱着她的未婚夫,要是自己伤害了他,她也许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哥哥、姐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想起自己的兄弟姐妹是惨死在那少年的刀下,她就心如刀割,痛得她忍不住捂住胸口。
上帝为什么会选择他们?从小到大,他们虽然穷,却比亲兄弟姐妹还要相亲相爱,而自己一直都是被他们保护之下一点点地成长的。
原本一切都是很快乐的,可是遇见那少年后,一切都变了,变了!他们原本7个人,如今就剩下她一人。
doll双手捂脸,失声痛哭。
哥哥,姐姐,要怎么样,才能为你们报仇?
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搭在她肩膀上。她微微一怔,松开双手,回头看后面的人。
爱德华看见她盈满泪水的双眸,先是一惊,然后邹眉,捧着她的脸,温柔地为她抹掉泪水,担忧问:“你怎么了?”
慌措地把泪水眨回去,她揉了揉因哭泣而变得红通通的小鼻子,摇头微笑:“没什么,你怎么突然会在这里了?”
体贴地脱下西装套在她身上,他说:“我刚刚满厅子找你,侍者说你来这里了,我便来看看,你怎么哭了?又想你的亲人了?”
她沉默了一会,点头。
爱德华将她搂进怀中,安慰说:“傻丫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原地踏步,让这些回忆一直停留在你的脑海里,那么你一辈子都不会开心起来的。现在你有我和莉兹俩兄妹,还有我们的父母亲大人,我们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
“……”doll沉默,泪水却流得更凶猛。
爱德华继续用手指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抹走,拉起她的手,说道:“进去吧,莉兹她也在找你,说要介绍未婚夫你认识,那小子虽然年纪比我小很多,却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呢。”
“什么?”doll一听,立刻一颤,松开手,“不用了,难得莉兹她未婚夫来这里,我们就别打扰他们了,等……下次吧。”
不知为何,她竟然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明明是那少年欠她6条人命,按理她现在必须去找他,然后杀了他的。
爱德华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没事呢,之前你不是也很有兴趣认识莉兹的未婚夫么?”
“不是,主要是……其实吧,我是第一次参加贵族的晚会,有点适应不了。你都知道,我以前穷,跟哥哥和姐姐们都过很随意,没你们那么讲究,我自己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现在想起来,我刚刚居然还能在大家面前跟你一起跳华尔兹,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男子笑了笑,忍不住嘲弄她:“对啊,你呀,现在看上去终于像回个女孩子了,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动人,行为却像极了男孩子,以后这些习惯要改,不然母亲大人又骂你了。”
“嗯……”
“你是打算一整晚在这里直到晚会结束吗?”
doll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先回房间?”
“也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让侍者守在你房间,如果有需要,你就吩咐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