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甲与岳迁、司马宗三人行了五日路程,来到扬州境内。
扬州气候湿润,常年阴雨绵绵,元甲三人刚到扬州境内不久就遇上了绵绵细雨,眼看着天色见晚,也不再适合赶路了。
好在元甲等人所行路途具是扬州至福州的主道,往来商客繁多,一路上客栈倒是不少。就近找了一家名叫“迎八方”的客栈,准备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赶路。
或许是生意不错,客栈规模不小,修得四四方方,一进门至大堂豁然开朗,大堂中央摆了不下五六十张桌子,此时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只围了几桌。大堂四个角各有一道楼梯通往二楼客房,整个二楼客房将大厅围成一个圈,不下二三十间。
赶了一日的路,尽吃些干粮烧饼,元甲三人也确实有些嘴馋了,一进客栈大堂,赶紧就近选了张桌子,吩咐小二上些解馋的特色吃食。
司马宗毕竟是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这几日连着骑马赶路,他也有些吃不消。
元甲看着他白皙俊朗的脸上风霜满布,也确实心有不忍,道:“司马宗,你从小随你爹爹从文,如今随我习武,闯荡江湖,自然是有许多苦要吃的,这些你要明白!”
司马宗闻言,心中忐忑,以为是元甲不满意他一路上的表现了,急忙道:“回禀师尊,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能跟着师尊习武,再苦再累弟子都不怕,弟子能忍。”
看着司马宗一脸坚定的神色,元甲满意的笑了笑,司马宗有这份觉悟就是好事,于是道:“习武之人,每日练功必须持续,不能落下,晚上歇息的时候,将为师传与你的天门劲功法修习四个时辰再睡,不仅能解乏,还能不落下功课。”
司马宗见元甲无意责备,还如此关心自己,顿时感动不已,高兴的应是。
正在此时,元甲心神忽有感应,似有人在看自己。
顺着感应的方向望去,只见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正围坐着两人,两人一身白衣,头戴白色斗篷遮住了面容,不过从体态上看,应当是两位女子,却不知道为何会关注自己。
元甲表面上装作不知,心下却暗暗留意。
元甲修炼了《天工开物》中的养神篇,心神修为达到凝神期,不仅仅是心神可以外放体外五丈远,五官六识也都变得更加灵敏,那两个女子虽然离元甲尚远,一举一动却都在元甲的观察之中。
两名女子很快用完饭菜,朝着楼上丙一号房间走去。
迎八方客栈共有二十四间房,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字号,每个字号有一、二、三共三间房。
丙一号房正好是正北方向第一间房,元甲暗暗记住。
此时,小二已经将元甲三人点的饭菜尽数上齐了,饿了许久的三人再也顾不了其他,一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客栈外面大雨淅沥,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几个大汉猛然闯了进来,噼噼啪啪一阵响动,几人迅速将身上滴水的蓑衣脱了下来,为首一人脸上刀疤纵横,样貌生得甚是凶恶。
大堂中正在吃饭的一众客商回头只看了一眼,便纷纷起身挪动位置,远远避开这几人。
为首的汉子一进大堂就开始大声嚷嚷:“操他奶奶的,这背时天气!小二,给爷几个上两壶烧刀子,再来五斤牛肉,整两碟花生米下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一旁的小二一脸谄笑着将小跑过来,一边回话一边将几个汉子的蓑衣接了过去。
为首的汉子将手中的蓑衣往小二手中用力一杵,小二吃力不稳,差点摔了个跟头。
那汉子嘿嘿一笑,颇为得意道:“嘿嘿!这小身板,老子一拳就能杵死你,还不快点上酒菜,若是慢上一分,老子保证拳头伺候你!”
那小二也是被唬住了,连滚带爬的急忙朝后厨报菜去了。
司马宗大户人家出生,他爹又是朝廷大员,再加上读书人总有那么一点浩然正气在胸中,遇事就好打抱不平,却从来不曾评估过自己的力量,见那汉子如此欺凌店小二,哪里还忍得住,愤然道:“莽夫!目无王法!”
那大汉正欲入座的身形立时一顿,盆大的脑袋转了过来,盯着元甲三人一番打量,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随着眉头拧在一起,要多丑,有多丑!
大汉一番估量后,觉得元甲三人年纪轻轻,估计就是什么好打抱不平的富商子弟,自身恐怕没什么实力。
大汉心想,没有招惹自己也就罢了,既然自个儿送上门来,少不得一番敲打,今儿个说不得还能进一笔横财,越想心中越是高兴,拧成一块的脸顿时无比恶心的舒展开来。
大汉决定给这几个小子一点颜色看看,好让他们知道爷几个的厉害,乖乖送钱消灾。
于是猛然起身,蒲扇大的巨掌啪一声拍了下去,那木桌本来就是普通的松木,做工也很是粗糙,大汉这一掌下去,立时就散了。
司马宗没想到这汉子如此鲁莽,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这大汉就作势要打过来了,此时回味过来,自己怕是打不过这汉子,心底下有些发虚,偷偷看了一眼元甲神情自若,一颗悬起来的心才彻底放下。
见元甲三人没有任何反应,大汉心里一乐,心想这是哪家的孩子,终究是没见过世面,自己不过拍烂一张桌子,三人就被吓傻了。
大汉此时朝着元甲三人奔来,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就到了元甲跟前:“哪家的小娃娃?敢说爷的不是?今儿个爷让你知道马王爷是有三只眼。”
大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大手,朝着司马宗一把捞去,显然是准备将司马宗提起来好一番教训。
不想手才伸出一半,就被一只横出来的手死死箍住,准确的说是手上的三个指头将大汉的手腕给箍住了。
大汉往前往后用力抽动几次,可是自己的手就仿佛真被铁夹子箍住了一般,如何用力都不抵事。
岳迁此时用的是锁指口,碎骨境的功力自然不是这个入定九段的汉子可以硬撼的,方被岳迁制住就动弹不得。
大汉横行霸道,估计没少欺负人,不管大汉有什么背景,依岳迁的脾气,只要是元甲不发话,他就打定主意要给大汉一个深刻的教训。
岳迁手上一用力,大汉整个手腕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双腿一下就跪了下去。
另外几个汉子见自家大哥吃了亏,操起斩马刀就朝着元甲三人砍去,大堂里的客商无不发出一声惊恐地叫声,有些人甚至面露不忍的闭上双眼。
几个汉字如此肆无忌惮的动刀砍人,还真是穷凶极恶,元甲几乎想都没想,顺起桌上的筷子朝着几人撒去。
元甲灌注了内力在筷子上,那筷子就如同利剑一般快速射出,只听得“噗!噗!噗!”几声响,随后就是几个汉子哭天抢地的痛嚎声,这些筷子无一遗漏的深深插进几个汉子的身体里。
为首那汉子手腕还被岳迁制住,此时看了几个同伴的惨状,吓得双腿打颤,几乎就要哭出声来,对着元甲三人不住的道歉道:“几位爷!是小人有眼无珠,望几位爷宽宏大量,小的一定会为几位爷奉上丰厚的孝敬!”
元甲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邪笑,回道:“平时没少欺负人吧?孝敬我就不要了,不过教训你可以带走!”
元甲拿起一只筷子,对准大汉的手腕狠狠插了下去,直接插了个对穿,大汉一声惨叫,搂着手腕干嚎起来,他这只手怕是就这么废了。
元甲不想伤他性命,但是这大汉穷凶极恶,一看就知道是吃亏不长记性的人,不给点深刻的教训,以后还指不定要欺负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