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凶煞们都在爆炸声中魂飞魄散,而娄雍剑几乎毫发未损,相较之下,双方实力高低立判。
“摄五雷疾速行,急急如律令!”眼见自己苦心培养的凶煞被人轻易打散,中年汉子感到既心痛又愤慨,情急之下居然祭出了道家驱邪秘法——五雷咒。可他恰恰忘了很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自己早已深陷旁门左道多年,天兵天将又怎会听从心术不正之人的召唤呢。
五雷咒又名会兵咒,意指召集各路雷神,使其服从念咒人差遣,从而斩杀妖邪、除魔卫道。
然而当念完咒语之后,周围环境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男子见状不禁骇然失色。
一般来说,施展此咒时天空应该阴云密布、雷声滚滚,但凡世间妖孽无不闻风丧胆、退避三舍,可如今娄雍剑非但面不改色,反而露出嘲讽般的微笑,这让中年人既觉得费解,又感到心惊胆战。
因为在他看来,五雷咒之所以会失效,问题并非出在自己身上,而是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有通天之能!
其实他何尝想过,自己浸淫妖术多年,身体早已被邪气完全侵透,哪里还有资去格驱使那些代表天地正气的上界雷神呢。
“枉我苦修多年,天要亡我啊!”
中年人深感绝望,却又不甘心坐以待毙,于是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藏于袖中的短剑之上。这把利刃是他祖先从菲律宾的一座海底古墓中发掘出来的,据说已有近千年历史,此物集天地日月灵气于一身,乃是斩妖除魔的神兵利器。
不过娄雍剑显然不在乎这一套,他大手一挥,几十束暗影能量便化作利箭离弦而出,没等敌人挥剑刺向自己,就将对手打得千疮百孔。
黑色能量迅速侵蚀着中年人的身体,并瞬间将皮肤染得乌黑发紫,其口鼻也开始像娄雍剑一样,不断渗出粘稠的浓汁。中年人身子一抽,随即扑腾倒地,手脚也犹如遭受电击一般痉挛不止。
与此同时,娄雍剑的眼神忽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七窍中流淌下来的黑色液体也渐渐止住,不过他始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则像是被人掏空一样,感到虚软乏力,可见被黑暗力量附身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隐隐回荡在其脑海之中:“这是本王第二次出手相助,下不为例……今后若再想借用暗影力量,就得靠你自己了……顺便提醒你一下:每块暗影之心碎片最多帮你维持一小时的暗影形态,除非你能集齐全部碎片。”
又是这个神秘的声音!
娄雍剑心中大骇,因为自打从缅甸回来以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耳语声,否则他肯定会忍不住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是否患上了精神分裂。
但眼下这局势显然不容他考虑过多,因为身中数十发暗影箭的中年男子并未就此断气,反倒凭借顽强的意志重新站起,并且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似乎一心想着将手中的短剑送入他的胸膛。
小伙子当然不会留给对手任何机会,于是趁敌人立足未稳之际,助跑跃起,然后凌空一脚踢中对方胸口,直接把人踹出老远。
如果说中年男子先前还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么现在这一脚无疑彻底葬送了他苟延残喘的希望,但这家伙的生命力实在太过顽强,在胸骨尽碎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呼吸。
不急不忙地来到中年人面前,月光照亮了娄雍剑那冷酷得有些吓人的脸:“有遗言吗?”
那汉子无力地睁开双眼,死亡对他而言仅仅是时间问题,或许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于是拼尽力气咬出几个字:“赏个痛快吧……”
“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这是为了给一个女孩报仇,她叫韩倩倩,我想你应该有点印象吧。”
听到韩倩倩这个名字,中年人脸上果然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只见他有气无力地笑道:“咳咳!我早就知道自己会遭报应,可惜没能给我惨死的妻儿报仇……”
“哦?说来听听。”听对方这么一说,娄雍剑倒也不急于动手了,而且他很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撑多久。
“我叫陈元福,云南人……咳咳!三年前,一个泰国降头师为夺取我家祖传的宝物……袭击了我们一家子,用的就是你这种邪术。我侥幸大难不死,老婆和孩子却没有那么幸运……我苦练道法,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陈元福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往事,眼神逐渐黯淡下去,预示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娄雍剑不禁感到一阵唏嘘,脑海中随即浮现出自己在缅甸遭遇过的黑袍巫师的形象,而陈元福口中的泰国降头师同样能够运用暗影之力,因此十有**便是同一个人。
如此说来,这个名为陈元福的家伙为报杀妻害子之仇,竟不惜修炼邪法堕入魔道,倒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也许是不忍看着对方死不瞑目,娄雍剑便趴在陈元福耳边,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果然,陈元福听后为之一震,兴奋地高呼一声“沙旺素西,你离死不远啦”,随后大笑着歪头死去。
娄雍剑呆呆地望着尸体,有些茫然,虽然他撒了谎,但那完全是为了送对手安心上路。况且人海茫茫,天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碰上那个该死的泰国佬。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急迫的事情当属如何处理尸体。
幸亏先前早有准备,娄雍剑依照计划行事,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拉开拉链取出装有不明液体的白色塑料桶。他拧开桶盖,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熏得他赶紧又拧上盖子。
塑料桶里的淡黄色液体俗称镪水,实际上就是由各类强酸物质组成的混合物。当足够剂量的镪水与人体接触后,会持续腐蚀皮肤、肌肉和骨骼,大约两个钟头就能将一个人从地球上彻底抹去。当然,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会产生大量刺激性气体,极易被人察觉。不过现在正直严冬,又是深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也没有行人,应该不会引起周围住户们的注意。
强忍着恶臭处理完陈元福的尸体,娄雍剑赶紧捂住鼻子逃之夭夭,虽然心中不可避免地感到惶恐与不安,但他明白,仅凭地上那滩肉红色的浆糊以及一套已经严重碳化的衣物,警方根本无法查到自己头上。
娄雍剑走后,古宅中依旧死气沉沉,诡异的氛围仍然笼罩着整个院落。在陈元福永远消失的地方,团团衣物中隐约透出点点寒光——是那把拥有千年历史的菲律宾短剑。
阴风拂过,门户大开的南屋中飘出一道黑影,它在院中稍作滞留,便化作一丝黑烟依附于短剑之上,彻底消失不见。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