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总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人心,即便是像娄雍剑这般意志坚定的人,也很难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因此在战斗进入白热化以后,随着双眼被黑暗所笼罩,小伙子潜意识里的野性和杀意也得到了尽情释放,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见好就收的初衷,而是不断进攻、进攻、再进攻,全然一副走火入魔的疯狂姿态。
天狗已被击退,眼下的威胁便只剩土狼和石魔二人而已!
目标一旦锁定,娄雍剑便立刻加速冲向自己的猎物,尚未近身便高抬双手,不知要做些什么。而仿佛是遵从主人的召唤似的,带状暗影能量忽然化作六条触须蜿蜒而出,他们死死缠住天狗,硬是将其拖拽过来。
土狼反应极快,马上挣扎着试图摆脱黑暗触须的纠缠,然而无论他如何顽抗,最后依然被人凌空抛起,紧接着便亲眼目睹一对铁拳迎面砸来。
哀鸣声随即响彻整个房间,土狼重复上演了娄雍剑在不久前的遭遇,如断线风筝一般飞出老远,然后狠狠坠地。
战友忽遭暗算,石魔顿时大惊失色,可是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间,一只锋利的狼爪突然横插进来,像手术刀那样毫不费力地切开了他的胸膛。
“你……”
石魔很想骂对手不要脸,但是最关键的三个字尚未说出口,他就愕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张嘴了,因为胸腔里面空落落的感觉以及快速流逝的体力告诉他,自己的心脏被人挖走了!
石魔的眼神随即变得僵硬、呆滞,绿玛瑙般灵光四溢的眸子很快便彻底黯淡,庞大的身躯也像是一坨风干了的水泥,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灰毛狼人只是上前轻轻一推,这座巍峨的石像便轰然倒塌,最后摔得粉碎。
解决掉敌人之后,狼人瞧了瞧被自己攥在手中的粉红色花岗岩心脏,本想将其捏碎,但在犹豫过后终究没能狠下心肠,于是退而求其次,把它远远地丢向了走廊。
共同的敌人已被全部做掉,如今偌大个库房里只剩灰毛狼人与娄雍剑两人,双方都不清楚彼此的立场,因此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娄雍剑忽然冲灰毛狼人森然一笑,这邪气十足的笑容顿时令后者备感压力,于是赶紧向后退却,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见对方颇为识趣,年轻人感到十分满意,于是轻轻舔了舔嘴角,同时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助跑几步,撞碎墙壁径自夺路而去。
不同于杜氏兄弟逃跑时所选择的路径,娄雍剑的突围方向完全与前者相反,所以直到墙上出现一个大洞,漫天星光由此渗透进来,灰毛狼人才恍然意识到这道墙的外面竟然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娄雍剑从这跳出去,将会直接从百米高空坠落而下!
在灰毛狼人无比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娄雍剑背后忽然鼓起一对形似蝙蝠的翅膀,翼展竟达十米以上,夜色中远远望去,竟犹如一只振翅翱翔的大鸟。
其实这对飞翼并非由年轻人体内的血肉直接变异而成,而是暗影能量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体现,但由于娄雍剑初次施展该技能,经验严重不足,所以导致组成翅膀的能量架构极其脆弱,能量衰变也相当迅速,以至于翅膀还没扇动几下,就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
更为可怕的是,随着杀戮欲*望慢慢消退,理性意识渐渐回归,无偿借用暗影力量的副作用——严重的心绞痛也一并来袭。
“哦不!”
当最后一缕黑暗能量从体内溜走,娄雍剑随即从半空栽落下去。在剧痛的刺激下,他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即便距离地面只剩十几米高,头部着地也足以使其毙命。
此时幸运女神再次眷顾了娄雍剑——他坠落的地点并非硬化水泥地面,而是大厦对面街心公园里的一片人工湖。湖水深约两米,底部还长满柔软的水草,就如同预先铺设了一层厚厚的棉垫,虽不足以抵消全部撞击力,不过保住小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落入水中的一瞬间,湖面顿时荡开层层涟漪,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娄雍剑不顾疼痛,拼命划动双臂,奋力游向对岸。
寒冬时节的湖水冰冷刺骨,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直到触及岸边光滑的鹅卵石,他才如释重负地停了下来,随后翻身平躺在岸边,甚至根本不管双腿是否依然浸泡在冰水之中,只顾大口喘气。
他害怕极了,尤其是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脏,仿佛随时都会爆炸,随之而来的剧痛则猛烈冲击着中枢神经,几乎令大脑休克。
我要死了吗?
娄雍剑心有不甘,可事实表明他早已耗尽了最后一分元气,眼瞅着自己的四肢逐渐僵硬,其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人缓缓翻开眼皮。四周光线昏暗,让人无法辨清方向,而他虽然全身湿透,不过周围温暖而又干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不远处摆放着一张严重掉漆的木质书桌以及两把同样年代久远的座椅,桌上仅有一盏烛台,摇曳的烛火便是这黑暗中惟一的光源。
“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一点都不可怕嘛。”娄雍剑从地上爬起来,自嘲着走向书桌,并随手搬来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然后冲四周喊道,“喂,牛头马面呢?黑白无常呢?总得有人出来接客吧?”
“哼,原来在你心目当中,我就是这副形象么?”一个让娄雍剑朝思暮想的笑声忽然响起,随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朦胧的倩影,以及另外一盏正在燃烧的烛台。
烛光渐渐照亮了来者的脸庞,既如雾里看花,又似蒙着薄纱,但毫无疑问,手持烛台的来者乃是一名年轻女子。
娄雍剑不由得张大嘴巴,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犹如珍宝失而复得:“阿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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