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魔首领单手高擎钓鱼竿,自上而下抹过一道优美的半圆弧,同时警告娄雍剑:“我的剑术习自日本古剑道——源水活心流,这一式名为‘水月镜天’,是我压箱底的功夫。[燃&文^][].[].[]”
娄雍剑随即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明晃晃的刀刃上,然后目睹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长刀如天瀑流云一般缓缓移动起来,刀身随即变得愈发模糊,最终竟完全消失不见!
此刻月光刚好透过天窗洒落室内,宛若潺潺溪水连绵不绝;点点星痕闪烁其间,恰如朵朵落花随风起舞。一阵清风拂过,落花流水尽皆朝着娄雍剑飘涌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湮没在无边无际的凄凉与伤感之中。
多么优美的景色啊!
娄雍剑差点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幸亏危难之际那个神秘而又诡异的低语声及时唤醒了他,并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而真正的危险正孕育在这美丽的幻象之中。
年轻人立刻挥舞大棒,呼啸声随即响彻整座仓库,使得所有幻象一扫而空。刹那间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原来所谓的“粼粼波光”与“点点落红”竟是无数刀光剑影。
这时刀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娄雍剑身后,凛烈的杀气顿时如同千万把尖刀,戳得后者脊梁骨发毛,反而刺激着他回头捅出了接触疯魔棍法以来最神鬼莫测的一棍。
严格来说,这一式并非学自《疯魔棍谱》,而是纯属即兴发挥,有点类似于《隋唐演义》中罗平的卧马回身枪,完全发自本能,因此动手速度极快,攻击角度也尤为刁钻,叫人防不胜防。
为求自保,小伙子甚至不惜耗尽最后一发震荡波,而刀锋也确实没有想到铁棍之中居然暗藏玄机,所以就实打实地吃了一炮。
巨大的动能顷刻间便将丧心魔首领完全掀飞,然后在空中翻了好几个滚,最终落在堆积成山的货箱上面。
胜利在即,娄雍剑却瘫坐在地,紧接着全身各处炸开蓬蓬血雾,整个人更是变成了一只血葫芦。
其实自己早就中招了,这一点他十分清楚,只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一味逃避只会败得更惨。既然受伤已经在所难免,还不如放手一搏,哪怕最终两败俱伤,自己也不算亏,所以才有了刚才将刀锋瞬间轰飞的神来之笔。
身上血流如注,年轻人却只是苦苦一笑,他全身多处肌腱被割断,已经没有力气再做挣扎了。
“该死,这下可赔大发了……”
看到不远处的货堆中忽然站起一个修罗般的身影,娄雍剑顿时面如死灰——刀锋竟然还活着!
没错,刀锋没有死,只不过脸色略显苍白,他步履沉重地来到小伙子面前,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这位潜力无限的对手:“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水月镜天’还是第一次被人破解,如果再给你五年时间,没准就能超越我了。”
面对称赞,娄雍剑却是满脸狐疑,他一直盯着对方的胸膛,心想自己刚才那一击明明没有落空,对方怎么还有力气站起来呢。
刀锋难得地面露微笑,继而掀开满目疮痍的羊绒大衣,露出里面已经碎裂成无数块的铠甲:“难怪音波和牌面会输给你,如果没有这件陶瓷内胆,我大概也会和他俩一样吧。”
疑惑得解,娄雍剑终于会心一笑,转而像狼一样盯着对方,露出悍不畏死的神情。
杀人般的眼神仿佛让刀锋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于是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想法:“我没看错,你和我果然是同一类人,来我们这边吧,你想要的东西穆永年绝对给不了你。”
娄雍剑狠狠一咬牙,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在气势上他完全可以与敌人分庭抗礼:“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对唯姐干的那些事!”
“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多嘴多舌,实话告诉你,你现在认识的叶唯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教授也并非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刀锋撂下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旋即转身离去,其宽阔的背影就这样隐没于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等等,你什么意思?”当娄雍剑回过味来的时候,刀锋已然走远,他想要动身去追,却发觉全身疼痛难忍,紧接着就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地上。
刀锋走后不久,外面的电闪雷鸣也逐渐停歇,一轮圆月慢慢升至穹顶,可在娄雍剑看来,那月光竟是如此刺眼。
不久后执政官赶了过来,他结束了与老朋友急擎之间的强强对话,起初一度猜不透对方为何拼命拖延时间,这会儿看到娄雍剑失魂落魄且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撑着点,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执政官背起娄雍剑就往外头跑,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为照顾同伴,执政官无法像平时那样以电流形态自由行动,所以只好改乘出租车。虽然深夜时分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但在打车软件的帮助下,他们还是很快等来了出租车,并朝着医生家所在的方向玩命飞驰。
为了让同伴保持清醒,执政官当着司机师傅的面就开始胡吹海捧,而聊天内容无非是自己二十多年来所经历过的人生大事,其中包括初中早恋、高考入学、军校毕业、恋爱结婚、退伍复员等各个方面。
娄雍剑很快便由于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状态,执政官的话也没能全部印在脑海里,只是隐隐记得对方曾在部队服役多年,后来作为志愿者参加了国防科技大学组织的一项科学实验,由于实验过程中发生意外才变成电磁人。
“为了这个国家,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比如像你这样的战友……”
执政官一直在喋喋不休。
“很抱歉以前对你们这批新人的态度不够友好,但那只是为了让你们知难而退,毕竟这一行很危险……”
“伙计,要撑住,千万别睡过去……”
尽快只是记住了只言片语,娄雍剑对执政官的态度却从敬而远之渐渐变成了尊重和感动,而对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从神秘刻薄之人变为一个有血有肉、感情丰富的真汉子。
迷迷糊糊中小伙子感觉出租车驶入了一处高档住宅区,值夜班的保安似乎早就得到通知,所以只是问了问车上乘客的姓名就直接予以放行。车辆最终停靠在一栋只有两个单元的公寓楼脚下,下车后执政官立刻扛起娄雍剑一口气跑上了十三楼,而所需时间甚至比乘坐电梯还快。